过夜

不久两人来到了祁聚的小区，本来一路上两个人基本上没什么话，路上不大好走谁也顾不上，但是一进电梯，雨声被隔绝在了门外，电梯里没有其他人，世界一下子变得很安静，气氛也变得十分尴尬。

夜拦生局促的站在角落，此刻他头脑无比的清醒，他回想刚才雨中的场景还有祁聚的说的那些话，再看看眼前的状况，他感觉自己肯定是疯了，怎么就稀里糊涂的跟他回家了呢，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

祁聚把伞靠在一边，抱胸靠在电梯箱体上，他毫不掩饰的注视着夜拦生，回味着刚才一路的温暖。

在没去学校的这几天，祁聚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乡下爷爷那里，老爷子退休好多年了，给自己找了一块风水宝地养老，祁聚的突然到来让老爷子高兴坏了，虽然祁聚没说但也看出孩子有心事，老爷子并没有多问就说让祁聚在那儿多玩几天，放松放松。

祁聚在乡下待的确实恣意，手机一关，专心享受自然的宁静，他一边放空自己一边思考，通过在乡下这几天的静心，他想通了一件事，只是说不太准，还有待证实。

“叮”电梯开了，两人各自的心思一下子拉回来了，祁聚拎起雨伞对夜拦生喊道：“走吧。”

夜拦生乖巧的跟在身后，整个人有些怯生生的，看起来跟平时倨傲的少爷有些不同。

祁聚暗自笑了笑，随后打开了门，家里很安静，和平时一样没有人，祁聚是今天才回到家中的，在此之前他已经跟父母交代完了，班主任的一通电话让他们深感歉意，但是也是没有丢下手头的工作，祁聚的父母做的事情都是为国家为人民的，他们很清楚自己的责任，更了解自己家的孩子，他们相信祁聚一定是有什么原因，另外老爷子那边也通过气了，父母并不担心，只是跟祁聚通话的时候还是免不了一顿说教。

祁聚换好拖鞋后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双拖鞋，“愣着干什么呢，进来啊。”

夜拦生换好鞋后跟着进了客厅，这是他第二次来祁聚家，上次一醉酒加发烧，并没有仔细观摩过，祁聚家里是典型的三居室，空间看起来很大，整体是那种新中式的风格，书香气很浓，让人感觉很舒服，虽然这里没有夜拦生家里大，但他却意外的喜欢这里。

祁聚看到站在原地发呆的夜拦生，从浴室径直走过来：“发什么呆呢？”

说着就拉起夜拦生往浴室走，夜拦生惊讶的看着祁聚：“干什么？”

“浴室放好热水了，你赶紧去泡澡，待会儿真的生病了。“

夜拦生手足无措的被拉着往前走，”你，你什么时候放热水了？”

“一回来就放上了，我可不像某人那么爱发呆，就这么大地儿都看不见我去哪了。”祁聚的语气似乎有些不满。

夜拦生被生拉硬拽的到了浴室门口，马上要进浴室了他突然回头：“你家有几个浴室？”

祁聚无奈道：“我的大少爷，以为人人家里都有你家那大别墅啊，这时候就别挑了，赶紧进去洗。”

夜拦生的脸色微讪，他撇嘴道：“我不是挑，只是你呢？你在哪洗？”

“你洗完了我再洗，快进去。”说着祁聚就推搡着他进去。

夜拦生犹豫着不想往前：“可是......”

“别可是了，你上次发烧忘了啊，我体质可没你那么差，赶紧去。”祁聚揶揄着顺势把夜拦生推进了浴室。

夜拦生白了他一眼缓缓关上了门。

关上门的那一刻，门外的少年脸上挂着难以抑制的笑容，用很小的声音自语道：“好像也没那么讨厌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夜拦生还没出来，祁聚敲了敲门询问道：“洗好了吗，我给你拿了干的衣服，你开下门。”

许久门里才传来夜拦生的声音：“你放在门口吧，一会儿我自己拿。”

夜拦生听着门外没声音了，才悄悄地打开了一个门缝，门口放着一个小木凳，上面躺着一件白色的体恤和黑色的运动短裤。

随后夜拦生迅速的把衣服拿了进去。

没多久夜拦生从浴室出来了，祁聚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走过去对祁聚说道：“我洗完了，你去吧。”

祁聚一回头皱了皱眉：“怎么没吹头发？”

夜拦生很不习惯祁聚这个样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祁聚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初见时那股嚣张跋扈荡然无存，眼前这个人现在不仅不霸道，似乎还有点好心的样子。

祁聚见他不说话，过来敲了他一下头：“今天脑子不在线啊，怎么跟个呆子似的。”

“我不知道吹风机在哪儿。”夜拦生糊弄的回了句。

祁聚又拉上他进了浴室，浴室挺大的，有三层隔断，浴缸淋雨在最里面，中间有卫生间，最外面是洗手间，吹风机就在洗手间，祁聚家这样设计主要是为了方便，一家共用浴室卫生间很不便，其实家里还有一个浴室，在祁聚姐姐祁眷的房间，但是祁聚从来不会用姐姐的房间，这是一家人达成的共识。

祁聚从洗手台里拿出了吹风机，“给，吹吧。”

说完便走向了浴室。

只听见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祁聚只关了最里面的隔断磨砂玻璃门，夜拦生本来想吹头发看到祁聚就这样水灵灵的走进去洗澡了，透过玻璃隐约能看到祁聚的身形，不知道怎么的夜拦生突然不敢再往那边看，插上电赶紧吹起了头发，吹风机的声音掩盖了水声，夜拦生的不自在也得到了缓解。

祁聚很快就洗完了，他围了条浴巾就出来了。夜拦生在专心的吹头发，风机声音很大，他完全没注意到身旁走过来的人，直到他抬头跟镜子中的人四目相对，差点吓得吹风机甩出去。

这种突然出现在身后的感觉是能吓出一身冷汗的，更何况齐聚浴巾只遮住了下半身，上半身是裸露的，一个光不溜秋的躯体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镜子里，可不是要吓一跳。

祁聚看着他刚才的动作和神态无情的笑了出来：“啊哈哈，你怎么这么胆小。”

夜拦生恼怒的说道：“谁知道你喜欢突然出现在人身后，人吓人吓死人你知不知道。”

祁聚贴近对着镜子撩了撩头发神气道：“我还你以为你会感叹小爷的帅气呢，结果你说我无情。”

夜拦生用鄙夷的目光看了他一眼：“你可真不要脸。”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在吹头发的时候余光还是忍不住偷偷看向了祁聚，乌黑茂密的碎发搭在额间，优越的五官透着少年的英气，身材的比例堪称完美，薄肌显露，线条恰到好处，劲瘦的腰背透露着力量感，雕塑般的胯骨在浴巾下若隐若现，此刻祁聚全身散发着性感的男性气息，再往下夜拦生就不敢看了。

回过头来说，祁聚是学霸这件事虽然他一直不认可，但是校草就事论事来说确实好像没什么水分，毕竟亲眼就能看到，以前两人相处只有针对的心理，从来没有没站在客观的角度去看待过对方，仔细想来祁聚长得确实没啥争议的。

夜拦生感觉自己脸有点热热的，不知道是不是吹风机吹太久了，他放下吹风机说道：“我吹好了。”

然后就迅速出了浴室。

祁聚还没来得及回话，夜拦生就已经没影了。

“跑还挺快，着什么急。”祁聚莫名的有些不满。

祁聚三下五除二就吹完了头发，他一出浴室就看到夜拦生安静的坐在沙发上，身体纤薄，腰背直挺，眼睛偏向窗户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祁聚走过去轻声唤道：“喂，又发什么呆呢。”

夜拦生回过头，眼底的忧伤还未尽数消散，祁聚察觉后不由自主的紧了紧眉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非常不愿意看到夜拦生失意的样子。

“你怎么总是爱突然出现在别人身后？”夜拦生撇嘴道。

祁聚冷不丁的问了句：“你饿不饿，想吃什么？”

说起吃饭，夜拦生想起今晚本该是和爸爸聚餐的日子，现在就算饿也没胃口了。

他沉默了片刻道：“我不饿。”

祁聚看着他脸上的神色没再说什么，便打开了电视机，“看会电视吧。”

祁聚打开电视调到了动画频道，电视上正在播放《猫和老鼠》，祁聚调完顺势坐在了沙发上。

“看吧。”

夜拦生诧异道：“你看这个？”

祁聚一脸的理所当然，“你不会认为只有小孩子才能看动画片吧。”

夜拦生神色有些别扭，他感觉祁聚跟他真的很不一样，他一直知道自己和其他同龄人是不一样的，但是祁聚貌似和那些同龄人又是不一样的。

夜拦生一开始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电视，但后来注意力被动画里的情节吸引了一大半。

祁聚摆弄着手机，偶尔目光停留在夜拦生身上片刻，那情景就跟照看小孩儿似的，他心里说不出的美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