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神……”
天启闻声放下奏报转过身去,看到的便是躺在床上的三只小崽子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着他。那一瞬间,天启觉得自己受到了暴击,伸手抚了抚他们的额发,声音好似春风化雨的温柔,“若是还想睡便再睡会儿,父神在这里守着你们。”
“父神,我们饿了,想吃你做的饭菜。”经历了这一遭,柏麟是彻底被改造好了,面对天启,再没有之前骄矜与蛮横,如今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丝毫没有撒娇卖萌孩子气的心理负担,毕竟帝君很懂得那华而不实的面子一点实用性都没有,远不如甜甜的唤一声‘父神’要啥就能有啥来得实在。
天启笑得温柔极了,脸颊露出盈盈梨涡,“早就给你们做好了,只是看你们睡得这般香甜,才没有叫醒你们。”说着便将他们从被褥里捞出来,给他们穿戴衣物,把他们打理妥帖后,一挥广袖,不远处的桌案上便摆满了一桌子的佳肴,还正冒着热腾腾的香气,此刻那浓郁的饭菜香气勾得几人更饿了,不等天启招呼,他们已然蹿到桌边眼巴巴的望着了。
见他们这幅模样,天启便知他们这一路风餐露宿定然吃了不少苦,饭间给他们夹菜盛汤也比以往更加周到细致了。
斩荒吃得太急,纵是噎着了也不知道喝口汤缓一缓,天启索性将他提到自己膝盖上坐着,拿过他的碗筷便开始喂饭。面对嘴巴前的突如其来的饭菜,斩荒有些发懵,进而下意识的瞄了瞄斩苍与柏麟,总觉得他们在心里嘲笑自己,便死活不肯张口,两只手也不停的扑腾,想要将自己的饭碗抢回来。
天启不顾他的挣扎将他又搂紧了些,“乖乖坐好,我喂你吃,待会儿吃完了我便带你们回紫月宫。”说着,手中盛着汤的勺子又往斩荒嘴边凑了凑。
斩荒十分不自然的哼唧几声,还是张嘴接受了投喂,面上也因此染上薄红,可吃着吃着,斩荒便再无之前的抗拒了,整个人就像没骨头一般瘫在天启怀里,手中鼓捣着小玩意儿,眯着眼睛等饭菜自己飞到他嘴巴里,时不时还要提要求:“我要吃肉。”
饭毕,天启跟麾下的将官交代了一声,嘱咐他们看好阵地,自己出去一个时辰便回,若是敌军有异动立即穿令羽给他,而后便带着三只吃得更显圆润的团子去往妖界紫月池畔的紫月宫。随着天启一挥衣袖施展纵地术,不过眨眼的功夫,几人便出现在了妖界,看着眼前气势恢宏,一梁一栋皆蕴含着法则之力的宫殿,几个性格各异的崽子心中的想法倒是出奇的一致,就是:长见识了。
天启带着他的崽进入大殿之后,便将他们放在高高在上的宝座上,接着又将紫月宫上下所有的人全部召了过来,直言上坐三人乃是他的嫡亲血脉,是这紫月宫的少主,妖界的小殿下,更是天下妖族之主,但凡妖族中人若有胆敢对其违逆不敬者,杀无赦!
在场众人皆行跪拜大礼,山呼天道庇佑,妖族当兴。面对万人朝拜犹如登基称帝的场面,柏麟三人坐在上面不动如山,毫无波澜,毕竟从前都是做过天帝妖帝的人,没什么意思。
挥退众人后,天启又带他们来到紫月池畔,那池中氤氲着缥缈雾气,经久不散,让人根本看不到池中之水。“此乃紫月泉,与我的紫月鞭同源,蕴含着世间极为强盛的紫月神力。怎么样?要不要下去沐浴一番?”虽是疑问句,却不待三人做出反应,便将他们通通丢进了池中,见他们猝不及防落水之后在水里不停扑腾的模样,天启在岸上乐的眉开眼笑。
“紫茄子,你故意拿我们取乐的吧!”
“父神,你太过分了!”
“……”
三小只扑腾半晌,才在水里平稳了身躯,而后皆是满脸愤懑的瞪着天启。天启抱着胳膊在岸边转悠,心情十分愉悦,眼角眉梢皆带着笑,“好啦,父神跟你们开个玩笑嘛。不过你们确实要在里面多泡会儿,之前我种在你们的体内的紫月神力在被触发后已融入你们的灵脉,可你们的境界并无法彻底炼化紫月,因此这股力量在你们手中发挥的威力不足一半,趁着今日来了,你们便在此多泡一会儿,易筋洗髓重塑根基,来日修行也会更顺遂一些。”
听闻这话,原本站在水中仰视天启,想要充分表达心中不满的三人登时齐刷刷向水下沉去,瞬间水雾之上便只看得到三颗圆溜溜的栗子头。刚经历过了上古界的毒打,三人都对精进修为提升境界有着不一般的渴求。
看着他们这般乖滑的模样,天启无奈笑出声来,又召妖侍在池畔摆满了瓜果点心,“你们今日便住在这宫里,若是想要什么跟下面的人说一声便可,如今时局正紧,父神不能出来太久,现下便要回去了,待明日再抽时间来看你们,你们就乖乖待在这里,不准乱跑,我会在外面设下结界,不会有外人过来打扰你们。”
柏麟登时不干了,一下子就蹿到天启面前,带起的泉水泼了斩荒一脸,“父神,我不要待在这里,我要跟你一起待在军营里。”
天启皱眉,“胡闹!一旦打起仗来,我便无法保证你们的安全,若是你们有个万一,我…… 总之,你们给我乖乖待在这里,哪儿也不许去!”
斩荒抹了抹溅到脸上的水,伸手在水中一扬,柏麟便也被浇了一脑袋的水,迎着对方满面的怒气,斩荒神情自若也走上前来,“我们又不上战场,能有什么万一?再说了,就算上战场杀敌,我们也能帮得上忙,别老把我们想成一无是处的拖油瓶好不好?”
“这事没商量,说了不行就不行。”
斩苍也从水中站起身来,慢条斯理道:“神尊该知道的,他们两个绝不是乖巧听话,让人省心的性子,即便你这般严词警告,小心防范,他们事后也定会我行我素,只怕还会因此惹出不少旁的事。”见天启眉头越皱越深,斩苍接着道:“依我看,还不如把他们放在眼皮底下,多费点心看着便是,总好过他们把自己折腾出好歹来。”
天启略想了想,深觉有理,毕竟把他们放在这里自己也着实放心不下,叹了口气,“那好,你们可以跟着我待在军营里,但是我们有言在先,无论如何你们都不许踏足战场。”
柏麟斩荒猛点头:“嗯嗯。”
“我须得回去了,给你们留一道玉符,待你们泡好之后将之捏碎,便能回到父神的营帐了。”说着,抬手化出一枚形似羽毛的令牌递给了水中的斩苍,“父神这便走了,你们有什么事直接吩咐人便是,不要委屈了自己。”说完,又把他们几人的脸捏了捏,才恋恋不舍的施法回去了。
柏麟三人在水中泡到通体舒泰才起身上岸,再看看时辰,已是残阳如血天色渐暗。斩苍将玉符一捏,玉符消散后化成的一缕神力便将他们带离了此地,等眼前事物不再变换之时,他们赫然已身处天启的营帐里。
“白玦神尊身为真神,竟不知何为礼数吗?这么晚了,你往我父神的营帐中跑是要做什么?”柏麟一看到他,就想要打人!
“你是……麟儿”白玦看着眼前的三个小团子,虽震惊了一瞬,却很快反应过来,毕竟身形如何变化,血脉却是变不了的。
“住口!谁让你这么称呼我的?还有,请你离我父神远一些,不要再来招惹他,否则我……我知道,我这个做儿子的没有资格管你们的事,刚才更不该用那般态度质问您,我错了,对不起,呜呜呜,你别生气,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呜呜……”柏麟兀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张小脸儿憋得通红。
白玦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哪里不舒服,正要上前将人抱起来查看一番,不想斩荒也无缘无故突然大嚎了起来,俩人就跟较劲一般,哭得一声高过一声,越哭眼泪掉的越凶。白玦看他们哭得这般揪心,也越发急了,上前伸出手想要安抚他们,身后传来一声怒喝: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