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今天在警局里接到一个电话，说是我姐死了。跳楼自杀。
阳光照在她惨白的尸体上，仿佛有一种美感。
听到这个消息，我是丝毫不悲伤的。又不是我亲姐，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那样的人死了也好。
下班回家，屋里空荡荡的，一片寂静。
我和以前一样拆了一包方便面当晚餐，吃完就睡了。
警局的工作真累。
2.
我去医院领我姐的尸体，把尸体带走火化了。到路边的殡仪馆随便挑了个骨灰盒，把我姐放了进去。
她的骨灰盒被我带回家，摆在我姐原来的房间里，没有埋葬。她没有墓地，她也不配。
3.
我那个姐是一个没有人性的人。
她在五年前把我送进实验室。
那个实验室真黑啊。
我看不清她的脸，只记得那声音是冰冷的，麻木的，没有任何起伏。
她把我绑在实验台上，在我的眼睛里装了一个非常小的芯片。我被打了麻药，没有任何意识。当我醒来后，发现自己在一个孤儿院。
自从装上芯片后，我看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冷漠的，无情的。
芯片就像在无时无刻侵蚀着我的神经系统，弄的人痛不欲生。我在人前表现的十分怪癖。孤儿院的人都不愿意靠近我。
过了两年，她领养了我，我竟意外的感受到人间的美好。
她就像人间的骄阳，在猝不及防之时照进我黑暗的心。
她愿意和我说话，虽然说的不多，她还愿意去拥抱我。当芯片在身体里作出反应的时候，她会去安抚我的情绪，而不是把我当怪人。
可是她又一次把我送向了实验台。
那声音太熟悉了，以至于我认定就是收养我的那个人。
她取出了那个眼部芯片，将芯片放入一个机器人的内部，我惊奇的发现机器人有了和我一样的外貌，声音，甚至有了思考能力。
她掀开一块大白布，露出来的是很多和刚才那个机器人一样的东西。
可想而知，有多少人被当作了实验体，有多少人在冷漠的世界中，活了这么长时间。
那时，她的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也许我是第一个成功的实验品。
在她打电话的时候，我听见电话里的人称呼她为“老大”。
原来她名下还有个组织。
那个组织该有多么罪恶。
4.
我恨她。
原来收养我是这个目的。
这样的光芒就不应该出现。
她跳楼死了也好。
可是她收养我的那三年对我那么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有点不愿相信这个事实，可是，这就是事实，板上钉钉的事实。
像这样充满罪恶的组织就应该被绳之以法。
5.
她死了快三个月了。
总感觉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但她十恶不赦。
我为什么还记得她对我的那些好。
那都是装的。
6.
几天前，警局给了我们一个任务。
我们要在有限时间内端了一个由疯狂的科学研究人员们组成的老巢。
那个组织的人大多生性疯狂，喜欢用无辜的人类作为实验体，去做一些近乎残暴的实验。
看来曾经我这个给眼睛里装芯片的实验还算仁慈。
后来我们找到了他们的老巢。
令我意外的是，我们逮捕了组织头领。
头领明明是她，她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我们还能逮捕头领？
难道她当时是假死，还是说她用手段把别人置于死地。
7.
审问。
那个声音真的好熟悉。
那么残酷，那么麻木，那么冷漠，绝对没错。
当时审出来的证词说，他们在用一位女子作为实验体。不过实验体已经死了。
那个实验是将人的一颗牙连根拔出，撞上窃听器，顺便在实验体的身体里装上定位追踪器。实验体的身体里还会装上芯片，数量不定，位置同样不定。
实验体无法发出原本应有的声音，因为实验体的声带也会做出变化，只能发出实验者提供的声音。
实验体不能多说话，否则将永远无法开口。
还好只有一个实验体，我想。
8.
那个组织被绳之以法，真好。
组织的头领名叫姜菡。我那个姐居然还换了名字，真6。
可是后来，他们调查出，那个实验体，名叫舒雪。
那是我姐。
9.
我向调查组确认了许久，那个组织头领有许多代号，但没有一个叫“舒雪”的。
我想过各种可能。
就是没想到实验体是我姐。
我不信，我一点都不信。
这绝对不可能。
这肯定又是什么偷梁换柱的法子。
10.
一天后，我在家里发现一封信。
它放在我姐原来住的房间里。
信不长。
它是这么写的。
“孩子，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死了。
“请原谅我不辞而别，但你好像恨着我。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这么恨我，但我希望你能看完这封信。
“我是一个实验体，被一个疯狂的人和一个疯狂的组织当作玩物，做着无尽的实验。
“我反抗，但他们压制着我。我不能说太多，会被他们监听。于是我放弃了反抗，决定自生自灭。
“实验体的身体里会装有芯片，那个芯片会让人神经受到侵蚀，让人痛不欲生。
“我每个月都会被绑上实验台，他们会隔开我的身体，取出芯片进行数据导入，再把芯片装回去。
“我当年收养你，是看出来你也是个不幸的实验体，同情心泛滥罢了。
“我是一个实验体，注定无法活得长久。我想让你不恨我，但好像不可能了。不过你现在已经不是实验体，我就很满足了。
“我说的你也许不信，但我即使还活着也不能解释清楚。
“我能做的不多了。孩子，你要保重。”
信就这么结束了。没有落款，没有具体时间，说的也很少，但证明了很多。
那封信的笔迹是颤抖的，但颤抖中又带有一丝平静。
这，真的是我姐写的吗。
我不信，我真的一点都不信。
11.
突然感觉，这封信和现实中一些事联系起来了。
每个月都有那么一天，我姐会回来的很晚很晚。她说自己在加班。
她胳膊上伤痕累累，身体上也许还有更多。
她几乎没说过几句话。
突然想起，火化的时候，在她尸体里发现了3个芯片。
三个芯片，该有多疼。
她是怎么坚持了这么多天，但我丝毫没看出来。
可是我还那么恨她。
12.
我跑到她房间里，抱起她的骨灰盒，紧紧搂着。
真的好轻啊。
这辈子好像都没拥抱过她。
这么好的一个姑娘，被我恨了这么长时间。
姐，我终于明白，我错了。
但你也许不会原谅我吧。
13.
突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曾经那个笑容满面的人，再也不会出现了。
她走了也好，至少可以解脱。
有点怀念之前那段日子。
但我彻底失去她了。
14.
（一年后）
姐，小李死了。
那么好的一个技术员，就这么走了。走的那么安详。
他闭上眼的时候，阳光洒落在他身上。
他实现了他的梦想，没给自己留下任何遗憾。
不过，我马上也要走了。
胃疼了好长时间，还吐血。去检查了，得了胃癌。中晚期。
马上就能来陪你了。
姐，我好想你。
15.
我在医院过的还好，护士们对我挺好。
如果你还在，该多好。
窗外的阳光正好，真想出去看看。看那夕阳洒落天边，看那余晖映入眼帘。
不过我累了，再也起不来了。
16.
姐，再过一周我就能来找你了。
等等我。
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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