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处,后山。
本该更深夜静,却架起篝火,不仅有人围着篝火,篝火上还架烤着一看就是打猎后刚处理好的的山鸡。
温宁和蓝思追坐在篝火旁烤着山鸡,蓝景仪在一旁的桌子旁一碗一碗地倒着酒。
另一侧的空地上,两人站着——魏无羡执笛,蓝曦臣持箫。两人旁边坐着自己的心上人——蓝忘机的手轻轻放在琴弦上,我端坐于座。
魏无羡在我起身的一瞬间,笛音缓缓从指间流淌。当我走到篝火处,琴声伴着箫声也倾泻而出。
【恍惚是梦一程姑苏云深
谁恣意饮一樽笑红尘
月影映他眼中热忱
敢争芒星辰
心弦悸动片刻失神已失半生】
蓝湛看着魏婴,心中思绪翻涌:
听学来临,他要跟在哥哥身边办事。
他的世界寡淡、单一,他在这里几乎登峰造极,在规则的世界里成为行走的规则。他没见过其他的活法,也不觉得自己活得很难过。
不料一个魏无羡横空出世。
因为没有拜帖而在山门口被拒绝的人,嬉皮笑脸的、跳脱的,央求自己又怨怪自己“太不近人情”了的人。可他却被魏无羡对着他带回来一具“尸首”的一句“倒像是中了什么邪术”而吸引,是极聪明的人呢,不由他侧目驻足。但是真的吵,清净点好,如此倒不如干脆禁了他的言。
【烈酒灼喉无怪乎此的爱恨
大醉大笑大恸问
缘何惊醒还恋梦中温存
早沦落俗世纷争】
“天子笑,我分你一坛,当做没看见我行不行?”
魏无羡也思绪翩飞,想起二人初遇那一次也不由得在心里笑着自己当时的天真。
【十三载相证
梦中何声梦中何人
不夜天浮沉
血海茫茫望他孑然一身】
三年寒潭,哪怕长嫂一次又一次来规劝,自己也可以肆意妄为,也可以洒脱无忌,可哪怕兄嫂不说自己心里也很清楚——他们在外面为自己的事情要承担多少压力,叔父……
【悔不曾比肩共立
执手携程
指尖渐冷
几多少年嗔
竟悲鸣无声
唯余弦空震】
后来长嫂特意前来告知自己,叔父对于这件事并没有太多责怪。
可当初,自己悔恨交加——虽然明知他安然无恙,可没亲眼看见总是心下不安。
蓝忘机低下头,嘴角勾起一丝淡淡苦笑。甚至有段时间,自己日夜弹琴——白天弹奏那一曲《忘羡》,到了晚上一次次问灵,总感觉是在梦里,所以一而再的问灵,只想知道他的情况。
【人世倥偬知尽一生
故人难逢
纵使春秋几旬
沧海几轮月沉日升】
还好,那一切不是梦!
还好,他回来了!
还好,我们还可以余生相伴!
【历万水纵千山
琴声铮向谁问
可归否暮色沉沉】
如今想来,一切虽不是梦,但以为是梦的那段时间过的刻骨铭心。甚至现在想想,宁愿那是一场梦,这样就没有了不夜天的旁观,没有了拉不住的手,更没有三年里似真似幻,和那透入骨髓的冰冷。
我看了看蓝忘机,自然也看见他以为掩藏得很好的那抹苦笑。心里知道这苦笑的意味,回头看了眼夫君,给了个眼色摇摇头。
蓝曦臣顺着妻子的目光看见胞弟的反应,亦是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