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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仿生玫瑰(上)

小甜:无心战记

超人们不会死。

这就意味着一场命中注定的别离。

宅博士离开了,他们早就知道这件事要发生。老人枯白的头发,萎缩的皮肉,和日渐混浊的眼睛都昭示着别离将近。

就算是超人们也无能为力,宅博士只是普通人类,不像机器人那样可以更换零部件。他的思维不再灵光了,只有脸上的笑容挤在皱纹里日渐加深。

“该说再见了,孩子们。”

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葬礼按照遗嘱从简置办。尽管如此仍然来了很多人,大家挤在宅家的屋子和庭院里,你推我搡,像菜市场。

小心超人老早就出去了,留下一个分身替他“值班”。

他的父亲有世界上最宽广的胸膛和最强壮的思想,他短暂的一生燃起的火焰比恒星还耀眼,他含着爱与幸福离去,是寿终正寝,是无愧无憾……

刘海有些长了,遮住少年的眼——那里闪着愠怒的光。

他不喜欢现在的星星球,一如他的同伴们。

能源枯竭,仿佛是每个有生命的星球必然面临的一场浩劫。不过比起天体碰撞,更像是“温水煮青蛙”一般改变着一切。星星球被煮成了焦黑色,活人被煮成了死人。

小心超人很喜欢蹲在房顶上,他最喜欢一手宽的木脊,规整且不咯人。那家木楼的主人已经搬家了,一对上了年纪的老夫妻,不知是否在世。新搬进来的是个机器人,据说被植入了某位人类大诗人的情感芯片,政府在他出厂前就给他买下了这间木楼。

“君不见!君不见……”

机器诗人成天就只会念叨这一句话,但是小心超人仍然觉得他很烦人。后来又冒出一群西装革履的人,拥簇而来,拥簇而去。成天地往木楼里挤。于是乎,机器诗人的“君不见”更多了,小心超人也觉得烦心,不再来这里。

恍惚间十年就过去了。

送走了博士,小心超人和伽罗还有甜心超人搬进了这里。

自从机器诗人开始系列化批量生产,这里就没有人住了。

甜心超人早就看好了这里,房子刚出手就被她买下了。

小心超人又开始坐在房顶上了。

他抬头看星星,多明亮啊……

“大家,来吃饭吧——”

星星球像苹果一样腐败了,周边的星球早已不屑于与它来往。再没有什么怪兽来侵略——破碎的焦土毫无吸引力。兄弟几个各奔东西,他和甜心超人受了政府委托留在这里维持治安。开心超人几个则是穿梭于各地。

今天的难得的聚餐。

一切都变了,除了甜心超人的厨艺。能把速食食品煮成一团颜色奇怪的糊糊也算是一项本领了。

花心超人:“呃,其实我们带了一些吃的,粗心超人?”

花心超人把一瓶上好的葡萄酒拿出来——那是一个单恋他的富家女送的,一边去喊粗心超人的名字,示意他把提前买好的菜肴拿出来。

好吧,不变的还有一项。

“我好像忘在店里了……对不起……”

“喂我可是花了很多钱的!”

“没关系啦我再买一些。”

“你们什么意思嘛,我煮的饺子不能吃吗?”

“……”

伽罗噗嗤一声笑出来了,他什么也没说,单手拍了拍小心超人就躲到客厅沙发上了。

“算了,我做饭吧。”

话一出,三个兄弟都连连惊叹:“小心超人你还会做饭?”

“不然呢?”

熟练地系上围裙走进厨房,留下恢复成一团和气的伙伴们。

半个小时后,几道冒热气的家常菜被端上餐桌,他放下盘子转身又钻入厨房煮最后一道汤。

粉红鸽子汤。

以近些年引入的新食材粉红鸽子为主料的肉汤,卖相口感味道都是一绝——只是对烹饪技术要求略高。

甜心超人喜欢,他就学着去做,到最后居然成了烹饪老手。

“好香啊~”“是鸽子汤。”

她偷偷溜下餐桌,淘气地从背后环住少年的腰。谁知对方早就料到,没有出其不意,只有暧昧绵软。

小心超人最喜欢他的同伴们,同伴之中最喜欢伽罗和甜心超人。伽罗是他不可多求的知己,甜心超人是他独一无二的光亮。

不想失去的……

嗳,已经厌倦这个世界了。

双影星是与星星球邻近的星球,由于生命形式和特性差异较大,所以星球之间的交往仅仅停留在表面。

星星球能源几近枯竭,处于人不要狗不理的状态,这时候再和星星球交好就意味着将来要承接数量庞大的宇宙流民——哪个脑子清醒的执政者都不会这样做。

然而,双影星的使者降临了。

那是一个打扮奇特的青年人,他穿着异常宽大的长袍,袍子里似乎还藏着另一个人。

“我有办法解决星星球的危机!”使者葡尔木乘坐飞船在星星球上空大肆宣讲。

“开采地心的能源,星星球的心脏——星核——那里有强大的能源!”

“星核的能量可以支持你们迁徙到新的家园。”

“星星球人为了光明的未来而奋斗吧!”

最后一句话葡尔木在接下来受到球长接待时再次重复了。后来随着“星核计划”广泛流传,甚至成为了普遍的问候用语。

“星星球人为了光明而奋斗吧!”

今天第五个人向小心超人打招呼,少年只是沉默着,显然他不喜欢这句话以及它代表的“星核计划”。伽罗第五次替他回应问候,“星星球人为了光明而奋斗吧!”表面上笑呵呵替他解围,内心想这可不关我阿德里星人的事。

“星星球也算是我的第二个家园,让我最后为它做点什么吧。”

竭尽全力的嘶吼没有被时间冲淡,而是被升腾的黑烟熏染了。

当希望破灭时,黑烟便升起了。那是星球腐烂发出的信号,也是使人堕落的慢性毒药。

超人不会受影响吗?超人也会受影响。

从开心超人在总督府揽权开始;从花心超人接受富家女的求爱开始;从粗心超人打压天才后辈开始;从小心超人自己拒绝善意开始……

“走吧,伽罗。”

而甜心超人似乎是不受影响的,或许是因为她的能力吧,她躲在甜心保护罩里面,不管是飞溅的石块铁皮还是无孔不入的黑烟都无法侵蚀她。

甜心超人是完美的。

她如曾经的星星球那般美丽。

粉色的天使是苟延残喘的唯一动力。

……

终于挨到家了,他把食材交给伽罗,刚进门就快步向阁楼冲去。木楼有些年头了,承受不住似的发出吱吱呀呀的嚎叫。

没关系,没关系,只要有她在,只要有她在!

小心超人最后在那扇好像散发光芒的小门前克制住自己,他抬手轻轻敲门,叩叩叩叩……像他的心跳一样急促。

我想见到你,我想见到你!

木门缓缓拉开一角,少年急不可耐地钻进去了。他好像是有瘾的人,紧紧抱住少女再没有一丝松开的意思。

少年贪婪地吮吸她身上的气息——柔和的,光明的,治愈的……

甜心超人被他弄得好疼,忍不住发出几声轻呻浅吟。她像挤血一样挤出自己身体里的能量,试图填补少年深不见底的渴求。

好痛苦,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黑烟的侵染比大家想象的要早得多,在污染烟雾可视化之前就开始了。人们被神不知鬼不觉地染上地狱的颜色,甜心超人由于自身能力原因免除了大部分危害。但是经年累月,她清晰察觉到了外物的侵袭。

后来,黑烟被证实了,但是没人再抵抗它——众人已经堕为它的奴仆。

此时,甜心超人已经将自己封在阁楼里了,她的能力有限,净化不了多少人。只是用来保护自己的话说不定可以维持很久。于是,广阔的星星球上,只剩下甜心超人一人还是一如既往地纯净无瑕。

她耗费一切力量隔绝外部污染,将自己的精力和时间全部用来合成净化能量——只要有了它就可以净化同伴们,而她的同伴们是拯救一切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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