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准备离开,边宴低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边宴“夏初,你今晚就留在这里吧。”
我心里一紧,不清楚边老爷子打的什么算盘。吴世勋和边夏初还在家里等着我,我便委婉地拒绝。
南音“爸爸,我明天还要去学校呢,就先走了。”
边宴仍旧坚持让我留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威严。
边宴“明天让司机送你,你已经好久没有回来了,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我们正好谈谈心。”
见实在无法拒绝,我只好答应。
边宴率先向书房走去,我下意识想要掏出手机给他们发消息,想起自己变成透明人后还没有买手机,无奈地叹了口气,迈步跟了上去。
边宴戴着老花镜坐在办公桌前,桌上堆满了未处理的文件。
刚进门我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茶香。边宴喜欢品茶,专门在房间辟出一个角落摆放着精致的茶具。
南音“爸爸。”
边宴起身向摆茶的地方走去,手法熟练地开始沏茶。见我站在原地不动,他伸手招呼我过去。
边宴“还没喝过我沏的茶吧。”
我摇了摇头。他拿起一个茶杯递给我。
边宴“尝尝。”
茶香扑鼻,我轻轻啜饮一口,那细腻的香气瞬间在口鼻间弥漫开来。
边宴“怎么样?”
南音“我不懂茶,只觉得口感不错,余味很浓。”
边宴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深意。
边宴“要想喝可以常来我这里,我给你沏茶。”
南音“我学业比较重,估计来的次数不会太多。”
边宴将沏好的茶放在一旁,漫不经心地说。
边宴“我记得你学的是金融吧,这次放假让你哥哥带你去公司历练一下。”
我眉骨微抬,心里暗自警惕。这老家伙在打什么算盘?之前不让边夏初接触一点边家经济,现在竟然直接让她去公司?
注意到我的情绪,边宴叹了一口气。
边宴“你还在怨我?”
我眸光一暗,沉默不语。
边宴浑浊的双眼中多了几分愧疚与悔恨,默默地为我手中的茶杯添满茶水。
边宴“这些年确实是边家欠你的,你是一个好孩子。”
我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冽,嘴角的笑意变得越发凉薄。
边夏初落魄地站在台上接受记者的提问、遭受其他千金少爷投来的鄙夷目光、遭受家里人冷嘲热讽的时候,他怎么不出声警告,怎么不维护边夏初,现在倒是装上老好人,后悔起来了。
边宴“往后你想要什么就尽管提,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会尽可能地帮你实现。”
我轻轻地将茶杯放在桌上,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南音“如果说,我想要整个边家呢?”
边宴一怔,而后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边宴“初生牛犊不怕虎,野心不小啊。”
我模仿着他的语气。
南音“当然是开玩笑的。”
我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南音“爸爸,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我并不奢望边宴真的会帮助边夏初,毕竟对他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是在边夏初已经被安排好与金家联姻的情况下,她就成为了一枚弃子,已经失去了利用的价值。
联姻的消息已经公开,金家少爷对外宣称非边初夏不可,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轩然大波,一旦传出退婚的消息,金家必然陷入被动。
边宴久久地凝视着紧闭的门扉,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整理好茶具后,他缓缓开口。
边宴“这个家今后恐怕不会再安宁了。”
他知道自己老了,已经没有精力再去应付那些复杂的利益纠葛,人到了这个年纪就开始怀念过往,确实亏欠了夏初这孩子。
出了书房我就直奔大门,手刚碰到把手,身后便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边伯贤“这么晚了就别一个人回去了,不安全。”
我转身便看到站在身后的边伯贤,他身着黑色丝绸睡衣,衬得两条笔直的双腿更加修长,胸口敞开,白皙的皮肤暴露出来,碎发遮住戏谑的双眸,倒有几分斯文败类。

我有些疑惑。
南音“哥哥,你还没睡啊。”
他淡淡瞥了我一眼,不轻不重地冲我说道。
边伯贤“口渴了,下来接水。”
他说完便走向饮水机接水,略微迟疑后,又贴心地接了一杯温水,用手反复测量着温度,确保适宜后,便将两杯水放在桌上。
边伯贤“你要站在那里当门神吗?”
闻言,我只好坐过去。
边伯贤将一杯水递给我。
边伯贤“我试过温度了。”
南音“谢谢。”
我轻抿一口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喉间,而余光却始终胶着在边伯贤身上。
他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半分要回房间的意思,心里不由焦急起来。
南音“哥哥,都快要凌晨了,你喝完水就快回去睡吧。”
边伯贤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边伯贤“不急,我等你一起上去。”
听他的意思,我今晚是走不了了。见实在是熬不走边伯贤这尊大佛,我只好妥协往楼上走,等到回房间后再摇铃铛,让吴世勋把边夏初带过来。
但眼下最重要的问题是——边夏初的房间是哪一个。
我猛然驻足,边伯贤一个收势不住,差点撞上我的后背。
他微微蹙起眉头,眉眼间交织着些许烦躁与困惑。
边伯贤“怎么不走了?”
南音“哥哥,离家时间太长,我有点记不清房间是哪一个了。”
边伯贤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似有一抹探究的光在里面流转。他不动声色地将我打量了一番,而后伸出手,向某个方向轻轻一指。
边伯贤“那间。”
南音“好的,谢谢哥哥,你早点睡,晚安。”
不等边伯贤回话,我便自顾自地朝房间走去,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我轻晃铃铛,清脆的声响尚未消散,一阵突如其来的风扑面而来。
我下意识地抬起手挡在身前,下一秒便闻到熟悉的白茶清香。
抬眼望去,吴世勋已悄然立于眼前,他的眉梢眼角满是掩藏不住的担忧与紧张,目光紧紧锁在我的身上,确认我没有受伤后,他暗自松了一口气。
吴世勋“找我来干什么?”
我将晚间的所有经历一五一十地向吴世勋诉说,他听罢全然明了,轻轻打了个响指。刹那间,边夏初便出现在此地。
她显然还处于恍惚之中,脑袋晕沉沉的,仿若置身梦境,尚未完全回过神来。
当看到我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快速跑到我的身边。
边夏初感觉自己终于获得新生了,和吴世勋待了快半天,给她难受得几乎要哭出来,本来两人不常交流,吴世勋还一直板着脸,吓得她都不敢靠近他,只好给自己找活干,心里还默默祈祷南音能快点回去解救她。
三人简单商量了一下明日的安排之后,我和吴世勋回到了公寓,一进房间我就直奔浴室冲了个澡,然后把自己扔到了客房的大床上,舒舒服服地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