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星光换了几轮,几年时光在和平的缝隙里流淌而过
雷狮到底没能逃过那段“养猪”般的休养期,但正如安迷修所言,那一碗碗苦药和严苛的作息,确实将透支的底子一点点温补了回来
日子像被蜂蜜浸透的棉线,缓慢、粘稠,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甜意,一丝丝缠绕进凹凸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弑神之战”,早已被岁月包上了一层温润的琥珀色,史书上,“英雄”的墨迹早已干透,成了孩子们课堂上的一个传奇章节
偶尔提及,大人们也只是相视一笑,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心照不宣的、对过往惊涛的淡淡唏嘘
“和平”, 这个词终于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奢望或紧绷的弦,它成了呼吸的空气,成了窗外永恒星海缓慢流转的韵律
雷狮还是没能彻底“安分”下来
不过,他的战场从星际版图与议会厅,微妙地转移到了……自家客厅的棋盘上,以及厨房偶尔爆发的“小型灾害”现场
“将军”
格瑞落下棋子,声音平静无波,对面的雷狮盯着棋盘,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阳光透过舷窗,在他微蹙的眉宇间跳跃
他看起来气色很好,曾经透支的苍白被健康的麦色取代,只是眼底偶尔掠过的一丝烦躁,暴露了他对这般“养老”生活残余的不适应3
为什么是麦色😱😱😱
“啧,没意思”
雷狮把棋子一推,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里,长腿交叠
“格瑞,你就不能让让我这个‘病号’?”
“不能”
格瑞收起棋盘,动作一丝不苟
“让你,才是对你的不尊重”
“况且”
他抬眼,看向正端着果盘走来的安迷修
“你的‘主治医师’不会同意”
安迷修把果盘放在茶几上,精准地拍开雷狮试图去拿最边上那块西瓜的手
“饭后半小时再吃生冷,医嘱”
他转头对格瑞点点头,目光扫过雷狮时,依旧带着那种熟悉的、混合着无奈与不容置喙的关切
“某人当年透支的底子,不用温养的方式补回来,难道还想再来一次轰轰烈烈的‘燃烧’?”
雷狮撇撇嘴,却没反驳,只是伸长手臂,从果盘另一边捞过一杯温度刚好的花茶——卡米尔提前准备好的
他呷了一口,清甜微苦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味觉确实恢复得很好了,好到能清晰分辨出这茶里被安迷修偷偷加了料(某种安神补气的草药)的细微差别
他哼了一声,却没放下杯子
厨房方向传来一阵热闹的响动,夹杂着佩利兴奋的大喊和帕洛斯带着笑意的制止
“肉!这块肉是我的!帕洛斯你看火候是不是到了?!”
“傻狗,那是祖玛腌好的,还没到时间”
“把你的爪子收回来,除非你想今晚吃焦炭排”
“雷德!番茄酱不是那么用的!这是烹饪不是刷墙!”
“诶嘿,祖玛祖玛,你看这个颜色多鲜艳!肯定好吃!”
蒙特祖玛无奈但熟练地接过雷德手里快要喷发的酱瓶,与旁边系着围裙、动作娴熟处理食材的银爵交换了一个“习惯就好”的眼神
银爵身边,紫堂真正在耐心指导紫堂幻如何给一条鱼剔骨,兄弟俩低声交谈,气氛宁静
赞德倚在门框上,一边啃着苹果,一边对丹尼尔指指点点
“老丹,你那个面团揉得还没裁判球标准”
丹尼尔好脾气地笑笑,手上动作不停,旁边几个迷你裁判球正嘿咻嘿咻地帮忙递工具
客厅另一角是截然不同的画风
“老姐!创世神大人刚帮我们按游戏进度排好的!”
艾蒂正试图把弟弟埃米刚整理好的游戏卡带再次弄乱,埃米一边抢救一边大叫
艾比则举着终端,试图抓拍弟弟炸毛的瞬间,嘴里喊着:
“衰仔,看这边!表情完美!”
创世神本人正窝在最大的那个懒人沙发里,面前悬浮着数个光屏,上面流淌着复杂的代码和绚丽的画面
他咬着能量棒,含糊不清地嘟囔:
“《凹凸看所有》特别篇……加入这个回忆杀片段……嗯,感情渲染到位了……小黑洞!别用你的能力干扰渲染进程!”
“我在帮忙加速嘛!”
小黑洞像一颗顽皮的弹珠,在几个光屏间弹来弹去,时不时留下一点扭曲的星光轨迹,引得特蕾普叹了口气,默默用书页的力量把那些轨迹抚平
她膝上摊着一本巨大的、仿佛拥有生命的书,书页无风自动,记录着此刻的喧嚣与温馨
秋和金姐弟俩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是一副巨大的拼图,已经完成了大半
凯莉坐在悬浮的星月刃上晃着腿,往嘴里丢着棒棒糖,时不时“好心”地“指点”一下:
“金,那块蓝色的应该放那边啦~”
安莉洁双手交握,闭目片刻,然后轻声说:
“凯莉……你指的那块,是天空的颜色,不是海洋的”
凯莉“嘁”了一声,耳朵却微微红了
派厄斯坐在靠近观景阳台的躺椅上,手里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厚重的、封面印着古老星图的书籍,红色的头发懒散地搭在抱枕上
当金拿着拼图碎片犹豫不决时,他眼皮都没抬,声音不高不低地飘过来
“放左下角,斜边缺口”
金依言尝试,果然成功,开心地道谢,派厄斯只是几不可察地动了下嘴角,继续翻他的书
长辈们占据了最宽敞的观景阳台
圣空星王、雷震、雷霆三人正在下一种复杂的立体星图棋,雷伊抱臂旁观,偶尔给出犀利点评,雷蛰则在一旁的茶座上,与瑞父瑞母、爵父爵母轻声交谈,话题从园艺心得延伸到最近的星际贸易政策
帕母和卡母挨坐着,翻看着一本厚厚的相册,里面是帕洛斯和卡米尔从小到大的影像(当然,有些是后期“合成”或“找到”的),两人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佩利的师父——那位豪爽的佣兵老人,正举着酒杯与赞德碰杯,笑声洪亮
“我回来了”
卡米尔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推门进来,手里提着几个精致的袋子,身上还带着外界微凉的气息
他先是对长辈们所在的方向微微颔首致意,然后目光便精准地落到了客厅中央的雷狮身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雷狮也抬起头,总盛着不羁与桀骜的紫眸里,瞬间融入了温度
“回来了?事情都处理完了?”
“嗯”
卡米尔走过来,将袋子放在茶几上
“最后一点舆论的尾巴,已经清理干净”
“这是‘回响’甜品店的新品,给大家尝尝”
他顿了顿,看向雷狮,语气是只有面对大哥时才有的、不易察觉的柔和
“大哥,你要的加 triple 巧克力脆珠和咸奶油海盐顶的限定款”1
triple三倍
雷狮眼睛一亮,刚才那点因输棋和管束而生的小郁闷瞬间烟消云散
安迷修无奈摇头,却还是起身去拿小碟子
格瑞嘴角似乎弯起了一个像素点
银爵端着一盘烤好的、香气四溢的饼干走出来,正好放在甜品袋旁边
帕洛斯则笑眯眯地递上一杯热牛奶给卡米尔:
“辛苦了,军师大人”
佩利从厨房探出沾着面粉的脑袋:
“卡米尔!有没有肉馅的?!”
“有给你带的特制肉松卷”
卡米尔应道,摘下围巾
创世神暂停了光屏,抽抽鼻子:
“嗯?好像有我的份?让我看看……”
小黑洞已经瞬移过去,扒拉着袋子:
“我的呢我的呢?”
“都有”
卡米尔言简意赅,开始有条不紊地分发
客厅里顿时充满了各种“谢谢卡米尔!”“哇这个看起来好好吃!”“我要这个草莓的!”的欢快声音
雷狮挖了一大勺属于自己的那份甜品,浓郁的巧克力与微咸的奶油在口中交融,带来极大的满足感
他眯起眼,像一只终于被顺毛的大型猫科动物
卡米尔坐到他身边的单人沙发上,接过帕洛斯递来的热牛奶,小口喝着,目光安静地扫过这一室的热闹——争吵的、欢笑的、忙碌的、安静的、恶作剧的、被恶作剧的……每一个人都在,每一份关系都在时光里沉淀出了独特的默契与联结
那些曾以为要用无尽战斗和牺牲才能换来的东西,如今就这样寻常地环绕在身边
那些曾背负的沉重名号——“叛徒”、“英雄”、“神使”、“天使”、“凡人”……都在此刻融化成了彼此称呼的名字,或亲昵,或无奈,或带着笑意的绰号
力量不再仅仅用于征服与毁灭,更多时候,是用来守护这一室灯火,用来给甜品加一份特别的顶料,用来在棋盘上公平地对弈,用来悄悄抚平亲人眉心的疲惫
“卡米尔”
雷狮忽然开口,声音不大
“嗯,大哥?”
雷狮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又吃了一口甜品,然后转过头,看向阳台外渐渐染上瑰丽霞光的永恒星海
那些曾照亮战火、指引迷航、见证离别的星辰,此刻温柔地洒落晖光,给每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他想起多年前那个被按在飞船里“休养”的、满心不甘的自己,想起那碗苦药,想起安迷修的瞪视,格瑞和银爵的“看守”,创世神欠揍的调侃,小黑洞不知疲倦的邀约,佩利毛茸茸的脑袋,帕洛斯笑眯眯的“威胁”……还有卡米尔,总是那么坚定又细致地,为他打点好一切,把他“拉”回这充满烟火气的人间
那些代表们眼底的畏惧与怨气,史书字眼更改的讽刺,力量带来的服从……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而此刻的“无聊”日常,棋牌游戏,终端光屏,一碗苦药后的清茶,一次次的“不准”与“必须”,一场场幼稚的争吵与欢笑……这些琐碎的、被编织进时光里的丝线,远比任何轰轰烈烈的史诗,都更牢固地缝合了过往的裂痕,织就了眼前这幅名为“家”的锦绣
“没什么”
雷狮最终说道,嘴角勾起一个放松的、真实的弧度
他收回目光,看向卡米尔,也看向这满屋子鲜活的人们
“只是觉得……”
“当年的药,虽然苦了点”
他晃了晃手中的甜品勺,银质勺柄映着暖光与欢笑的人影
“但换来这样的‘后遗症’,好像……也不算太亏”
窗外,星海沉静,余晖温柔
屋内,灯火可亲,岁月绵长
他们所有人的故事,那部宏大的、充满血泪与光辉的史诗,最终落笔处,不过是这样一个平常的、喧闹的、甜美的黄昏1
我的天哪!莫名有点心酸是怎么回事?呜呜呜(抽泣抽泣抽泣)果然还是不该晚上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