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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已心如死水万念灰,却不料三九寒夜透春光,莫不是天意偏怜幽谷草,怕只怕世态炎凉多风霜。”
耳边悠悠呀呀传来越女清婉脆嗓,珠玉般叮咚词句,却敲的墨燃脑仁生疼,额角经络暴跳。
“吵什么吵!哪里来的哭丧鬼!来人,把这贱婢给我乱棍打下山去!”
怒喝完这一声,墨燃才惊觉不对。
……自己不是已经死了吗?
恨意和寒意,痛苦和寂冷扎的他胸口发疼,墨燃猛地睁开眼睛。
临死前的种种犹如风吹雪散,他发觉自己正躺在床上,不是死生之巅的床,这张床雕龙绘凤,木头散发着沉甸甸的脂粉气息,铺上的旧被褥粉红粉紫,绣着鸳鸯戏水的纹饰,正是勾栏女人才会睡的枕被。
“……”
墨燃有一瞬间的僵硬。
他知道这是哪里。
这是死生之巅附近的一处瓦子。
所谓瓦子,就是青楼,说的是“来时瓦合,去时瓦解”,让客人和粉子好聚好散的意思。
墨燃年轻的时候,有段时间很荒淫,半个月里有十多天是在这家青楼里睡的。不过这青楼早在自己二十多岁时就盘了出去,后来改成了酒肆。自己死后竟然出现在一家早就不存在的青楼里,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自己生前作恶太多,坑害了无数少男少女,所以被阎王罚去投胎到窑子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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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晚宁睁着眼,一脸不可置信
自己是怎么教徒弟的?
怀罪看出他的心声,轻叹一声,闭目念经
而薛蒙骂:“呸!狗东西!这阎王还真的是眼瞎!你这姿色让你去接客,你……”
突然,他仿佛意识到什么
薛子明虽然听说了楚晚宁被墨燃进行了长达八年的**,已经能消化一些,转为恨了,但真的听说了那种画面时,还是止不住的干呕
楚晚宁:“……男子接客?”
当然,最过于震惊的,是众人
修士:“这是……重生了?”
楚晚宁略微有些震惊和自责:“那……来客不会都是女子……”
踏仙君瞪了眼楚晚宁:“楚妃!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么!被自己的徒弟睡了……哼。”
楚晚宁道:“……我不是你的楚妃,我是男子。”
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
“这楚宗师居然被自己的徒弟……嘶——”
“哦——我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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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燃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无意识地翻了个身。
赫然对上了一张熟睡着的脸。
“……”
什么情况!!!他身边怎么躺着个人??
还是个浑身赤//裸的男人!
此男子面目稚嫩,五官玲珑,瞧上去玉雪可爱,雌雄莫辨。
墨燃脸上毫无表情,内心却波涛汹涌,盯着那张沉浸在睡梦中的小白脸看了半天,突然想起来了。
这不是自己年轻时特别宠爱的小倌嘛,好像叫容三?
要不就叫容九。
甭管三还是九,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小倌后来害了花柳病,早就死掉好多年了,尸骨都该朽没了。然而,这会儿他却活生生,白嫩嫩地窝在自己床侧,锦被里露出截儿肩膀脖子,青青紫紫的,全是暧昧的痕迹。
墨燃绷着脸,掀起被子,目光再往下移了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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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碧楠看着屏幕上那张明明是男子却像女子的面容,真的分辨不出来,这是位男子……
薛蒙:“……”
薛子明:“……操!”
楚晚宁骨子里下意识来了句:“污遂至极!”
说着,抱紧了怀中的小家伙
踏仙君看着字幕(他看得懂字幕?),有些愣
自己在那里,真是重生了?
在场的修士无一例外,跟着骂:“墨微雨!你淫贱!”
踏仙君抽出陌刀,气势磅礴,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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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容不知道九还是三,姑且算他容九,容九小美人浑身鞭痕累累,一条羊脂白玉似的粉嫩大腿上还被人细细地,勒了好几道红绳儿。
墨燃摸着下巴赞暗自叹道:好情趣啊。
瞧瞧这精致的绳艺,这娴熟的技法,这熟悉的画面。
这他娘的不会是自己勒的吧??!!
他是修仙之人,对重生之事尝有涉猎。此刻,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好像是活回去了。
为了进一步验明自己的想法,墨燃找了面铜镜。铜镜磨损的很厉害,但昏黄的光晕里,还是模糊可以瞧见他自己的容貌。
墨燃死时三十二岁,已是而立之年,但此刻镜子里的那位哥们儿的面目却显得颇为稚气,俊俏眉目里透着一股少年人独有的飞扬跋扈,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
这卧房里没有别人。于是一代修真界暴君,蜀中恶霸,人界帝尊,死生之巅尊主,踏仙君墨燃在沉默许久后,诚实地表达了自己内心的感受。
“操……”
这一操,就把睡的朦朦胧胧的容九给操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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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看着容九羊脂白玉似的粉嫩大腿被勒的红绳,一个个的目不转睛,当然,真的都难以相信,这是个男子……
一向不近女色的姜曦骂:“呵!无耻!”姜掌门表示不灵姐,他真的搞不懂堂堂一代帝王,居然……曾经会到这种地方
这……
楚晚宁面不改色的注视着屏幕,心里五味杂陈
看来,自己以后会是个失职的师尊……
他不想哭,可少年一身正气,又敏感脆弱,自尊心强,哪里能接受自己以后是个那样差劲的师尊?
看来,他身边的这位踏仙帝君,真的是他一手造成的
踏仙君见楚晚宁哭了,一时间说不上来,他一直强迫自己要看师昧,可……
恐怕,是想看楚晚宁出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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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美人慵懒地坐了起来,身上披着的薄薄锦被顺着肩膀滑下,露出大片晃眼的白皙身子,他笼着柔软长发,挑起一双犹带睡意的桃花眼,眼尾晕染着残红,打了个哈欠。
“唔……墨公子,你今天醒的好早呀。”
墨燃没有吭气儿,时间倒退十多年,他的确是喜欢容九这种千娇百媚雌雄莫辨的小美人,但是现如今,三十二岁高龄的踏仙君,怎么看怎么怀疑自己当时脑子是
驴尥了,才会觉得这种男人好看。
“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做噩梦了?”
本座都死了,你说算不算噩梦。
容九见他一直不说话,还倒他心情不佳,于是起身下床,挨到镂花木窗前,从后面一把搂住墨燃。
“墨公子,你理理我呀,怎么愣愣的,不睬人?”
墨燃叫他这么一搂,脸都青了,恨不得立刻把这小妖精从自己背后撕下来,照着他那张吹弹可破的脸扇上十七八个大耳刮子,但到底还是忍住了。
他还有点晕,没搞清楚状况。
毕竟如果自己真的是重生了,那么昨天还在和容九颠鸳倒凤,醒来就把人揍的鼻青脸肿,这种行为和罹患精神痼疾也并无不同,不妥,大大的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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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鸾倒凤?”楚晚宁表示不太理解这个词
师昧想靠近楚晚宁,他想和楚晚宁说说话,这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
楚晚宁继续目不转睛的看着屏幕,踏仙君接受不了他的楚妃看别的男人的身体,他一把拉过楚晚宁,迫使他头紧贴着自己胸膛
楚晚宁:“……?”
华碧楠故作镇定,可心里却止不住的暗骂
好你个墨燃!
少年师尊都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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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燃整理好了情绪,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今天是几月几日?”
容九一愣,旋即笑道:“五月初四呀。”
“丙申年?”
“那是去年啦,今年是丁酉年,墨公子真是贵人多忘事,越过越回去。”
丁酉年……
墨燃眼波暗涌,脑内飞速转着。
丁酉年,自己十六岁,被死生之巅的尊主认成失散多年的侄子刚满一年,就这样从一个人尽可欺的癞皮走狗,一跃成了枝头的凤凰。
那么自己,是真的重生了?
还是,死后的一场虚空大梦呢……
容九笑道:“墨公子,我瞧你是饿晕了,连日子都记不清楚。你坐一会儿,我去厨房,给你端些吃的来,油旋饼好不好?”
墨燃此时才刚刚重生,对于这一切他还不知如何应对,不过,按着以前的路数来总是没错的。于是他回忆了一下自己当年的风流模样,忍着恶心,笑嘻嘻地在容九腿上掐了把。
“好得很,再添碗粥来,回来喂我喝。”
容九披上衣裳去了,不一会儿,端着一个木托盘回来,上面一碗南瓜粥,两只油旋饼,一碟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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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晚宁向一旁的怀罪求救,怀罪没有睁开眼睛
而地上那个拽着他衣角的小墨燃奋力的想拉开这个感觉对恩公哥哥不怀好意的人
踏仙君微微低下身,将头探进楚晚宁颈窝,他一只手捏住楚晚宁下巴,迫使他看着他
“楚妃。”踏仙君不由自主的接近那薄唇,“你和本座……不!这个孩子是什么关系呢……”
楚晚宁:“……”
这个未来徒弟……
“没大没小!”
搂着自己师尊,可水屏上却播放着自己调戏其他男人的画面……
周围的人不由得吃起瓜,薛子明和薛蒙一同上前,楚晚宁在二人帮助下成功挣脱开踏仙君,耳根子不由得红了,他跑到怀罪身边,少年的心里,在那时,还是有依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