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于韩国公室,我韩非,本应尽享荣华,却在这乱世飘摇之际,目睹山河破碎、民生疾苦,内心被救国图存的渴望填满,从此踏上一条布满荆棘的崎岖之路。
自幼,我便对治国理政之学兴趣浓厚,常常手不释卷,钻研各家经典。我拜入荀子门下,本想汲取儒家的智慧,以礼义仁政挽救韩国,可现实却让我清醒地认识到,在这弱肉强食的战国末年,唯有以严苛的律法、强大的权势,才能让国家在乱世中立足。于是,我背离师门,转身投入法家的怀抱,探寻强国之法。
我深知韩国积弊已久,朝堂之上,奸臣当道,结党营私,蒙蔽圣听;地方豪族横行,偷税漏税,私藏甲兵,全然不顾国家安危。为了改变这一局面,我奋笔疾书,写下《孤愤》《五蠹》《说难》等篇章,向韩王痛陈时弊,力主变法。我在《孤愤》中,为那些被奸臣排挤的忠良之士鸣不平,揭露朝堂黑暗;在《五蠹》里,我将社会上扰乱法治、不事生产的五种蛀虫一一揪出,主张以法治国,建立中央集权;《说难》则是我对游说君主艰难的深刻剖析,是我在复杂政治环境中为实现抱负的谨慎探索。
可韩王昏庸,对我的进谏置若罔闻,依旧沉溺于声色犬马,任由国家一步步走向衰败。看着韩国在因循守旧中逐渐失去生机,我痛心疾首,却又无能为力。
直到秦王嬴政读了我的文章,发出“嗟乎,寡人得见此人与之游,死不恨矣”的感慨,我以为终于迎来了施展抱负的机会。于是,我毅然出使秦国,满心期待能借助秦国的力量,实现我的法家理想,让天下在律法的规范下走向太平。
然而,我还是太天真了。秦国朝堂同样波谲云诡,在与李斯的权谋交锋中,我败退下狱。曾经,我以笔为剑,剖析天下局势,为各国君主指明治国方向,如今,却只能在这狭小的牢房中,等待命运的审判。
吾妹红莲:
见字如晤。当你展读此信,我大概已踏上了出使秦国的迢迢征途。此去前路未卜,心中千头万绪,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
还记得最初,你像只灵动雀鸟,闯入我被治国方略挤满的世界。在御花园,你笑语嫣然,穿梭花丛为我簪花,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是我于这冰冷宫墙内最温暖的慰藉。
如今局势骤变,韩国危如累卵,我必须西行入秦,为万千苍生谋求出路,为我们的家国寻一线生机。此去艰难,生死难料,故而有些心里话,要叮嘱于你。
你天性纯善热忱,往后无论发生何事,都莫要让这世道磨去你心底的温柔与良善 。世道艰险,人心易变,切莫轻信他人,与人相交,务必多留几分心眼,仔细甄别真心假意。倘若我此番未能归来,你定要振作,莫要自暴自弃,更不可为了替我复仇,孤身涉险,陷入无尽的仇恨深渊。
我知晓你向往江湖的自由洒脱,若时机合适,不妨离开这压抑宫廷,去追寻自己的天地。只是江湖亦有江湖的凶险,行事定要小心谨慎,万事以自身安危为先。
若是有朝一日,韩国覆灭,卫庄兄会允你抉择。届时,若你愿意跟随,他必会护你周全。若你不愿,那也无妨,天地之大,哥哥会为你寻得容身之地。愿你觅得良人,相濡以沫,陪你走过岁岁年年。
红莲,我会将我们相处的每一段美好时光,都深藏在心底,当作最珍贵的回忆。愿你余生平安喜乐,得偿所愿。若有来生,哥哥定不负你,伴你左右。
兄长韩非 敬上
“这七国的天下,我要九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