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某乎高赞评论:看颜值,不好看报警,好看就从了。
观其头像,乃一肌肉壮汉也。
妙哉。
2
周斯,斯文的斯。
人如其名,是一个温文儒雅的小伙。
那天他走在路上,看见一个神情恍惚的青年,无视头上的红灯,对迎面的汽车无动于
衷,猖狂得好像自己有八条命。
好嘛,周斯赶紧拉他一把。
“喝多了哥们?”
那哥们一回头,眼神一亮,失声喃喃:“漠漠…”
周斯满头雾水,头顶着问号走了。
3
江皓定定地盯着周斯的背影,良久掏出手机:“查个人。”
第二天他如愿在自己的车库见到了周斯。
“漠漠。”
周斯默不作声,他平时没有仇家,就一普通老百姓,也招惹不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他想到的最坏的可能就是拐卖人口,贩卖人体器官一挂的。
“漠漠。”江皓温柔的重复一遍。
陌陌?
我还探探呢。
周斯依旧保持沉默。
彼时江皓耐心耗尽,重重踢了周斯一脚:“江漠!说话!”
可怜周斯被绑在柱子上,眼睛也被蒙住,无丝毫反手之力。他痛地龇牙,心跳如擂
鼓。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什么江漠。”周斯暂且将其视为阴晴不定的精神病人,以温和
的口吻安慰他。
江皓冷笑:“装。”
“……请问,江漠是您的?”周斯咽了咽口水,心中暗暗揣测:仇人?情敌?
江皓冷眼看他几秒,忽而柔情道:“我爱人。”
周斯一阵恶寒,不知道从哪开始吐槽:“首先,江漠女士……”
江皓目光玩味,笑着打断他:“江漠,你装什么?跑出去一次就真以为自己能忘掉过
去迎接崭新的人生了?”
好了,
周斯差不多明白,这位精神病人士家暴,妻子逃跑了。
江皓蹲下身,逼近周斯的脸:“真忘了?我帮你回忆回忆。”
“你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周斯愣了,一时反应不过来。“过去的三年里,你被我锁
在房间里,一直都是我一个人的。”
真刑啊,周斯背后发凉,突然不敢想象自己未来面对的局面。
“你为什么要把江漠关起来?”
江皓反问他:“你为什么要跑呢?”
强盗逻辑。
周斯不由心疼这位江漠,然而他此刻更加心疼自己:“可是,我确实不是江漠……我
叫周斯,是x大的大二学生。”
“不用说了,我知道,”江皓不耐烦地打断他,“新身份做的不错。”
周斯呼吸一滞,这个人一句话就否定了他二十多年的人生?
太奇怪了。
可周斯不是身份,是确确实实的人。他有家人,有朋友同学。这些人是他的证明,他
们会发现自己的失踪。
“不是的,我是周斯。”
4.
江皓到底没有继续跟他扯皮,扯下他的眼罩拉他出去了。
周斯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环境试图找到逃生出路。
山上。
不确定是否还在x市。
江皓扫了他一眼,看穿了他的小把戏:“甭看了,整座山都是我的,你逃不掉。”
周斯狐疑地看他一眼,这个精神病人的话可信度并不高。
“这位先生,你要知道土地是国家的,想包下一座山头是不可能的。”
江皓气笑了,“不信?”
周斯缩缩脖子,不欲与其争辩:“当然啦使用权还是可以的哈哈哈…”
江皓彻底不搭理他了。
周斯佯作看风景,毕竟山上的风景确实不错,可惜现在二月份,只有枯枝败叶。
真是好风景。
5.
当周斯看到这座豪华的别墅时他真切的相信了“整座山都是他的”这一谎言。
假如这位土豪没有精神病的话他一定愿意结交这个朋友,钱不钱的不重要,单纯欣赏
这个人。
“熟悉吗?”江皓忽然问他,“我们一起在这里住了三年。”
“哥,”周斯特诚患的看他,“我住了二十多年平民窟。”
“我不是江漠。”
江皓不信,但是他无奈一笑,揉揉周斯的头哄道:“好好好,你是周斯。”
周斯汗毛炸了一身,心想:真gay啊。
他直男因子作崇,有点想脏口,也有点想动手。可惜手被绑住了。
他忽然想起这位哥刚才那一脚的力道,觉得自己可能打不过他。
算了。
“你的房间,喜欢吗?”
我喜欢你妈
周斯咬紧后槽牙,看着眼前崭新的铁笼子气得浑身发抖:“……我住这里?”
“你不喜欢?”江皓皱眉,“这是你原来的房间。”
人渣。
周斯此时格外心疼那位江漠。
“江漠是你的爱人。”周斯眼里带点火,“你让他住这种地方?你还是男人吗?”
“嗯?”江皓漆黑的眼珠看向他,“你不愿意住这?”
“当然”周斯不理解,男人不疼爱自己的爱人算什么?江皓也未免太混蛋了。
哪怕那位爱人也是一名男性。
“你为什么让江漠住铁笼?”
江皓避开这个问题:“那你想住哪?”
周斯重复:“你为什么让江漠住铁笼?”
“你太爱跑啦…”
周斯喉咙一紧,嘴里越发苦涩.
“说起这个…”江看着他的腿,“我记得你的腿被我打断了,治好了?”
周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不敢想象江漠是活在怎样暗无天日的世界里,
“进去罢。”
周斯摇摇头:“假如,你把我视做爱人。那就给我一个房间,而不是一个笼子。”
“不行……”
周斯打断他:“我不会逃跑。”
江皓没说话,等待他的下文。
“这位先生,每个人都有人身自由权,您无权侵犯。”周斯看他,眼神带了几分傲
气,“您不能以爱为借口限制任何人的自由。”
江皓轻笑出声:“那好,我给你一个房间。”
他怜悯地想到,真是个学生。
周斯不大喜欢他施舍的语气,
“不是房间,是自由,”周斯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像颗白杨,“我说的不清楚么,您应
该给予您的爱人足够的尊重和自由。”
“而不是,将房间作为另一个牢笼。”
“江漠,你这样有傲骨,“江能舔了舔后槽牙,“我会忍不住想折了它。”
7.
周斯在空荡荡的房间,缓慢地蹲下来,蜷缩成一个虾米。
然后,无声哽咽。
他很害怕。
江皓给了他房间,却没有给他自由。他依然被锁在牢笼里,一个鲜亮的牢笼。
黑暗如猛兽般吞噬他的身体,无声无息。
彼时江皓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手指无意识蜷缩——
江漠,我很想你。
周斯的晚饭是一个慈眉善目的阿姨送来的:“江先生,吃饭了。”
周斯没反应。
“他是我看着长大的…”阿姨一边布菜,一边念叨,“他父亲昨天去世了。”
周斯抬起头。
“他很难过。”
啊,那确实令人伤心。周斯想,但我以什么立场去可怜他呢?
我才是那个可悲的小丑。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把你关起来,但是他真的很喜欢你。”阿姨盛好汤,“虽然不知道
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我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代么误会。”
“江先生,慢用。”
阿姨关上门。
8.
周斯斯被江皓关了一个星期,这期间有人送饭,有人准备换洗衣物。
活活体验一把养老院生活。
唯一可惜的是不能通网,周斯斯每天只能用墙上的电视机刷刷电影,再时不时翻翻柜
上的书,直接成了文艺青年。
这一星期倒是见过江皓两面。
也仅仅两面。
倘若某乎有人提问:《直男被gay怎么办》
周斯颇有经验:毁气氛。
第一次是江皓深夜应酬回来,满身酒气闯进周斯的房间。
二话没说搂着他啃,睡梦中的周斯迷迷糊糊的让他亲出点反应,一睁眼看见个男人又
吓萎了。
江皓没搭理他,接着啃。
周斯苍白着脸推他,恶心地反胃。吐得好像他才是喝了酒的那个。
江皓当时脸就黑了。
第二次是凌晨。
江皓莫名其妙冲进他房间,神色慌张估计是梦到什么了。
周斯穿着睡衣从床上坐起来,说我要去撒尿。
江皓向前走了一步,周斯又说:“你眼角有块眼屎,挺大的。”
然后江皓一言难尽地走了,估计是清理眼屎去了。
9.
过了两天周斯又见到了那个阿姨,她进来送饭,周斯客气地说谢谢。
阿姨笑呵呵:“江先生,多吃一点。”
周斯心里很温暖,温柔地冲着她笑,阿姨开心地不得了,“先生孤单了这么多年,还
好你来了。”
周斯笑容凝固,犹豫道:“先生,是谁?”
阿姨觉得这问题奇怪:“先生带你回来,你怎么会不认识他?”
周斯不动声色地试探:“我之前分明陪先生住过三年…”
“哎哟,不可能。”阿姨笑着打断他,“我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房子有另外一个主
人。”
周斯的心猛跳了一下。
江漠是江皓的谎言。
10.
没有江漠。
没有人被囚禁。
11.
“阿姨,能用一下您手机吗?”周斯估计阿姨不知道江皓软禁他的事,谎称手机没
电,轻易 借到了阿姨的手机。
报了警。
“喂…是我,我最近不在家啊。”顾及到阿姨,周斯言语含糊,“不确定还在不在x市
啊,就在一个破山头子。你知不知道里面一个倍儿牛的豪宅?”
对面的接线员愣了一下,确认道:“先生您好这里是110…”
“嗯,我知道,我知道。”周斯说,“我最近回不去家了。”
接线员语气凝重起来:“先生,这里是110。”
“我知道,我这边出了点事,回不去家了。”
接线员例行问了些基本信息,立马认出这是几天前失踪的周斯,“我们已经立案调
查,清时刻保证电话通畅。”
“不行啊,我跟别人借的手机。”周斯喝了口粥,扫了眼阿姨。
“那好,注意一定保证自己的安全。”‘
12
“你报警了?”
周斯合上手中的书,看向门口。彼时江皓逆着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瞳孔骤地一缩。
“怎么会…我没手机,估计是我室友吧。”周斯含糊其辞,“发现我失踪了。”
江皓叹口气:“无所谓了。”
“周斯,这件事我不知道怎么对你说。”
周斯了然,手指扣了扣书脊:“没有江漠对不对,从来没有江漠。”
“…抱歉。”江皓手里捏着张病历——臆想症。
周斯一时静默,心情复杂地无以复加。
“那天我父亲去世…我不太清醒,然后遇到了你。”
“是你啊。”周斯一时感慨无限,想起在哪里看到过江皓,“我还救了一命。”
“我的病…是遗传,并且做了像我父亲一样的事。”江皓有些难堪,“我母亲知道后,
情绪有些失控。”
周斯沉默地倾听。
“我的母亲本该有一个光明的人生,可一切都被我父亲葬送了。我不能像他一样。”
“她从来都恨我父亲。”
“我不希望她恨我。”
周斯动动嘴,干巴巴地说:“节哀”。
江皓一笑。
“很晚了,“周斯试探道,“我该回家了。”
江皓眸色一暗,有些难过:“周斯,我确实很喜欢你。”
周斯瞪大眼,吓了一跳。
“但我不会像他一样…说不定哪天我会追求你呢。”
周斯当笑话一听:“最好不要”。
“…我送你回去。”
13
周斯甫一踏出门,看见远处有几辆警车。
朝阳照在他脸上。
真好。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