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繁华兴盛,街边小贩的叫卖声,路上行人的说笑声,无不热闹
在一家茶楼包厢内,一坐一立两位男子,坐着的男子拿着茶杯慢慢品茶,表情悠闲。立着的男子却是在看向外面,不知在想什么
包厢的门被人从外打开,那人走到屋内,向坐着的那人俯身行礼过后,便站于那立着的人身后
格根塔娜找到人了
穆金是,小台…小公子说他稍后会带着托娅,自行到咱们落脚的驿站,不会惹麻烦,让公子和隼不用担心
穆金才要说出身份,幸好反应的及时,才改了口
阿诗勒隼阿姊不用担心,呼春虽行事莽撞,却不会乱来的
立着的男子转过头,看着坐着的人安抚。坐着的男子把玩茶杯微微摇了摇头
格根塔娜繁华最是迷人眼,这里不是草原,以他的性子,若是起了冲突,怕是要坏事
两人说的,是二人最小的弟弟,才到长安城,选好了落脚的驿站。就带着人离开了,说是要好好熟悉熟悉长安城
穆金其实也不怪小公子,这长安的确是热闹,可比咱们草原有意思多了
阿诗勒隼你所看见的不一定是事实,这眼前的繁盛,未必会长久
格根塔娜咱们也出去看看,免得真让那小子惹出乱子来
放下茶杯,拿起桌子的折扇,格根塔娜站起身,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褶皱,抬步走了出去,阿诗勒隼和穆金随后跟了上去
李乐嫣是当朝秦王李世民嫡长女,十六年来出门的时候屈指可数,今日被自己的好姐妹长歌拉着出了门
谁知才出来没多久,长歌想起要给自家娘亲买糕点,把她一人放在街边,说是稍后就回来
乐嫣站在街边,环顾四周,手指揪着衣袖,神情满是不安。随即看见不远处的糖人摊,眼睛一亮,慢慢走了过去
一只小兔子被小贩做的惟妙惟肖,糖人才吃进嘴里,乐嫣便满足的眯起了眼睛。此时,方才的那份不安,便也消失不见
专注于手里的糖人,便也没看见前方的一行人,骑着马冲了过来
阿诗勒隼小心
眼看着那匹马要到了他身边,阿诗勒隼快步上前,一把拉开乐嫣。而乐嫣只是听见一道声音,紧接着就被拉进一个怀抱
乐嫣一惊,下意识抬头就看向阿诗勒隼,正对上他低下头关切的眼神。这一眼,便是万年
阿诗勒隼你没事吧
被他提醒,乐嫣才想起什么,猛地退出他怀里,像个受了惊的兔子,阿诗勒隼想着,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李乐嫣多谢这位郎君相救
声音也软软糯糯的,想到此,收敛心神,摇了摇头
阿诗勒隼不妨事
说完便冷冷的看向那骑马的为首之人,乐嫣却无暇方才的事故,不时的抬眼去偷瞄他
“没长眼哪”
穆金你们这些官差就这么横行霸道吗
“好大的胆子”
阿诗勒隼不宜多事
拦住还要说什么的穆金,和格根塔娜相视一眼,三人就要转身离开。乐嫣瞧见他落下的哨子,上前几步就捡了起来
正欲跟上他,将哨子还给他。却不料一道鞭子就甩了过来,因惊惧瞪大了眼睛,躲闪不及之下,闭起了眼睛,下一刻被一个怀抱所带离
格根塔娜单手接住鞭子,看着躲闪开来的阿诗勒隼和穆金,看着那人的眼神都带上了狠意
只是轻轻一带,那人就被带下马来。看着那人摔下马来,其余人正要上前帮忙,就见一匹马从倒地那人身上跨了过去
见到来人,乐嫣眼睛都亮了起来,不由得惊喜出声
李乐嫣长歌
李长歌嫋嫋,你没事吧
李乐嫣“我没事”说着偷偷看了一眼阿史勒隼,羞红了脸“还要多谢这位郎君相救”
长歌顺着她的话看向阿史勒隼,点头致谢。一转头看见他身边的格根塔娜,愣了一下。随即看向已经起身的人
李长歌太子府的人都这么横行霸道的吗
“爷就是太子府兵曹…”说着看清长歌样貌,连忙单膝跪下“郡…郎君,小的眼拙,郎君饶命”
见他如此,阿诗勒隼三人都不由得看向长歌。格根塔娜用扇子点了点下巴,将她从上到下都打量了一番,不由得露出趣味一笑
李长歌今日幸好我妹妹无事,否则你十条命也不够赔。赶紧滚
那人应是,急忙转身上马,带着人离开。见他们离开,长歌才重新看向阿诗勒隼三人
李长歌今日还要多谢这位郎君,救了舍妹,敢问几位高姓大名,改日定登门致谢
长歌话落,乐嫣也期待的看向阿诗勒隼。可还不待阿史勒隼回答,格根塔娜率先开口
格根塔娜小事一桩,小郎君不必在意
说完,对着长歌挑眉一笑,便带着阿诗勒隼和穆金转身离开。乐嫣看着阿诗勒隼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
李长歌好了嫋嫋,不要看了,那位小郎君走远了
听见她的声音,乐嫣将手中哨子藏在袖内,羞红着脸转身看着长歌
李乐嫣长歌,你说什么呢
李长歌不逗你了,走吧。回去迟了,二叔怕是要罚你了
说着,对乐嫣伸出了手。乐嫣回头看了看阿诗勒隼离开的方向,才伸手握住长歌的手,带她上了马,长歌才带着她驾马离开
驿站
晚上天色擦黑,月亮都已经朦胧升起,呼春才带着人回来。路过格根塔娜房间时,听见里面的谈话声,蹑手蹑脚的才要过去,房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紧接着,便被人带进了房内
一转身看见格根塔娜和阿诗勒隼的神情时,讪笑开口
阿诗勒呼春阿姊阿兄,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呢,那我就不打扰了,早点休息
说完,便想趁着二人不注意,转身离开。其二人看着他也未开口,格根塔娜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就在呼春走到门口,马上要出门时,将茶杯放在了桌子上
轻轻一道撞击声,呼春丧着脸,双手护着耳朵,转过身,重新回到二人身边
格根塔娜去哪儿了
阿诗勒呼春没去哪儿,就随意的逛了逛
虽说如此,但呼春的眼睛乱转,明显心虚的模样,二人只装做看不见
阿诗勒隼明天蹴鞠要上场吗
阿诗勒呼春要,开玩笑,赶了这么久的路,好容易有了这个机会。在不活动活动,那不是要无聊透了
呼春说着放下手,坐在格根塔娜另一边,倒了一杯茶。格根塔娜只是看着他并不说话,待他把茶杯放在嘴边,喝了一口茶,才慢慢开口
格根塔娜你会无聊吗?不是才从畅芜苑回来吗
阿诗勒呼春咳咳咳…阿姊,你…咳咳咳,你怎么知道的
一口茶还未来得及咽下,就被她一句话吓得咳了出来。随即看了看她和阿诗勒隼的神色,才又乖乖站起来
阿诗勒隼才到长安,脚还没站稳呢,就跑的没影了,我和阿姊能不担心吗?谁知道我们的小台吉好潇洒啊
阿诗勒呼春阿姊阿兄,我错了,我和托娅玩的好好的,就听人说那畅芜苑有花魁比赛。但是我保证,我只是去看热闹,什么事都没做,不信你们问托娅
格根塔娜“乱来”格根塔娜站起身点了点他的头“不是怪你,只是担心你初来长安,这里不是我们草原,若是和谁起了冲突,怕是要贻误大事”
阿诗勒呼春阿姊我错了
格根塔娜没事了,去休息吧。养足精神,明天还有大事呢
阿诗勒呼春好,阿姊阿兄也早点休息
东宫
瑾夫人拿着食盒,前往李建成书房,正要伸手敲门,就听见了里面的说话声。心下一惊,急忙转身离开
谁料她才转身,书房便被人打开,紧接着李建成走了出来,看见是她,有些惊讶
“阿瑾,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不喜欢来孤这个地方吗”
“殿下”瑾夫人转过身对着他俯身一礼“妾听闻阿诗勒部使者突然来到长安,若他们明日突然提起和亲一事…”
“这件事是阿耶当初定下的,孤如何定夺?庙堂上的事你就不要担心了吧”
“这是妾给殿下做的点心”
李建成闻言看了看她,伸手接过食盒,接过食盒的过程中握住了她的手。瑾夫人见状,努力抽出了手
“你来…就没有别的事吗”
“妾…无事”
“好,无事,那你以后就少来孤这个地方”
瑾夫人闻言俯身行礼,随即便转身离开。直到回了房间,关上了门,瑾夫人才敢哭出声来。随即想起在书房外听到的事情,又连忙擦了擦眼泪,来到书案前,提笔写起了书信
而也正因为这一封书信,又不知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