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过北京的长街,昏黄的路灯将你的影子拉得颀长,指尖刚触到裴府朱门的铜环,身后便传来一道带着轻咳的男声。
苏鸿琛予安
你回身,就见苏泓琛立在几步外的阴影里,他的身影不同以前,成熟了很多,声音也不如之前欢快
顾予安苏泓琛,你怎么在这儿
苏鸿琛我来找绍钧,没想到碰到你
顾予安听你这么说,有裴少帅在府中,我也不担心小四了
顾予安那既然如此,苏少帅,不知你吃了没。择日不如撞日。这附近有家馄饨铺,味道极好,我做东,请你吃一碗吧
苏泓琛微怔,随即弯唇笑了,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眉眼弯起时像落了星光
苏鸿琛小安安相请~哪有不去的道理
馄饨铺的暖光裹着白雾,老板端上两碗撒了葱花的馄饨,骨瓷碗碰着木桌,发出轻响。你推了一碗到他面前,看着他用没受伤的手拿起勺子,慢腾腾地吃着,忽然想起从前在上海众人对他的评价,都说苏督军的这位公子,游手好闲,玩世不恭,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可此刻瞧着他,你却觉得,这人或许根本不是旁人想的那般。
苏泓琛像是察觉到你的目光,抬眼瞧你,勺子顿在碗沿
苏鸿琛怎么这么看着我?难不成我吃相难看?
顾予安不是
顾予安只是觉得,苏少帅和旁人说的,不太一样。
顾予安之前你总是向一个花花公子,油嘴滑舌,每次见面都不着调的样子
他闻言,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没达眼底,反倒添了几分涩意。他放下勺子,抬手探入胸口,摸索了片刻,掏出一条银色的项链,吊坠是一枚小巧的玉簪形状,磨得光滑,一看便知被摩挲了许多年。
苏鸿琛这是我娘的遗物
苏鸿琛我娘是个戏子,被我爹纳了偏房,入了苏府的门,却连前院的门都不敢多进。我从小跟着她,住在督军府最后面的小院子里,墙高,树密,像个囚笼。
你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苏鸿琛那时候我总好奇前院是什么样子,偷偷跑过去,被那些嫡出的兄弟姐妹瞧见,就追着打,骂我是戏子养的野种。
苏鸿琛打得多了,就学乖了。装成没心没肺的样子,整日游手好闲,嘻嘻哈哈,他们便觉得我没威胁,也懒得再理我。日子久了,倒也真的觉得,这样活着,心里能好受些。
暖黄的光落在他脸上,掩去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露出底下藏着的脆弱,像个被全世界抛弃过的孩子,只能用坚硬的外壳,裹着一颗柔软的芯。你忽然懂了,他那些漫不经心的玩笑,那些吊儿郎当的模样,不过是自我保护的伪装。
原来他看似光鲜的外表下,藏着这样一段不堪的过往,藏着一颗如此脆弱的心脏。
苏泓琛抬眼,目光落在你脸上,认真得让你心头一颤。他抬手,将那枚项链递到你面前,玉簪吊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苏鸿琛予安,我见过很多姑娘,却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通透,干净,像照进我院子里的光。
苏鸿琛我喜欢你。这枚项链,我娘留给我的,想送给你,护你一生平安。
项链递到你眼前,触手温凉。你看着苏泓琛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真诚与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心头酸涩,别开眼,不敢去看他的目光。
要说不喜欢,那是假的。
苏泓琛很好,他会在月霜姐遇险时奋不顾身,会在你为难时出言解围,他温柔,体贴,甚至会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展现在你面前。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值得世间最好的情意。
可你的心,早就给了另一个人。
给了那个名义上是你小叔叔,只大你几岁,从小把你养大的谭玹霖。
那个冷硬,霸道,却会在无人处对你温柔,会将你护在羽翼之下,让你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谭玹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