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界·乐楼——
海棠无香的声音,仍留在体内徘徊。
苏醒后的男人,紧捂着胸口,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撕扯,剧烈地颤抖着,疼痛,难以忍受的的剧痛。
温暖的身躯因这一触而再度冷却,若非以前体内始终萦绕着一股灵力守护,现在早已被初春的寒意彻底侵袭。
惜棠感觉你快死翘翘了呢
沈沐风是吗,那你找别人去吧
惜棠.....切
沈沐风动动手指,大半的力量被削弱,只剩下零零散散的碎片还能用,往后一仰,不愿面对。
神色恹恹,昔日不屑的模样彻底消失不见。
哇,凶凶的大老虎变成毫无威慑力的小猫了。
惜棠想着,还有点庆幸。
惜棠这不还有你徒弟保护你吗
沈沐风....难受
对,难受,不舒服,得有人说好话听听
惜棠....
真无语,说不了一点。
沈沐风...小祁呢
惜棠不知道,大概出去了,感应不到
沈沐风想着起身,但一想去了也保护不了他,自己反倒是个累赘。
沈沐风你说...他会恨我么..
惜棠当然有吧,毕竟你们都这么过分了
沈沐风....你能找到那尾巴的虚间吗
惜棠不能
能也得说不能,那家伙背后她不敢讨论。
沈沐风(不开心)...他会恨我
沈沐风(嘀咕)他会恨我..他不会再来找我了...
说着,惜棠就这么从识海中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一点点把自己缩起来,脑袋深深埋进双腿之间。
像玻璃一样,一碰就碎。
惜棠.....咳,有人
真的有人,隔壁都有了动静,沈狐狸也没抬起头来,她倒想看看有没有落泪。
后来没了动静,就在惜棠以为又走了的时候,屋外响起两次敲门声。
惜棠【我觉得还是不听得好...】
屏蔽了自己的听觉,休息去了。
—屋外—
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又回到这里,想到那只狐狸还在,和方才见到的异域人,感觉乱乱的。
敲门也没有回应,慕祁然推开门,就看见缩成球一样的狐狸。
进来也没有看他,只自己无声地低着头。
也没说什么,走到一旁坐下倒了杯茶水,轻抿一口。
然后他就听见,很细小的声音,支支吾吾的。
沈沐风没抬头,直到听见走近的脚步声,这才露出朦胧的金眸,轻轻看了他一眼,又盯着茶水,没伸手。
慕祁然伸着手,端着茶水,就这么看着他。
沈沐风看出他眼底的不耐烦,小心翼翼地接过。
沈沐风下毒了么....
慕祁然.....喝不喝
第一个喝字还没说完,沈沐风就已经茶水进肚,空空的杯子被他攥在手里。
本来就守护神说的一堆话将信就疑,也没有管还在他手里的杯子,自顾自得又倒了一杯给自己。
结果这人第一句就说自己下毒,有点生气,也不再说话,想着留在这还不如走走,起身准备出去。
沈沐风看了一眼他准备离开的动作,心里没由来的漏了一拍。
沈沐风(挽留)我....
停住,又没了声。
慕祁然....有话就说
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酝酿好一会儿才憋出三个字。
沈沐风....对不起
这时候就有点摸不透了,脑袋空白,不知道说什么。
沈沐风你恨我也好,能不能别....
慕祁然从你派我出日月宫的那一刻,一切都变了
感应着他心口残留的痕迹,莲纹在自己体内又乱动起来。
是一种想吸血的感觉,也像极了莲纹的某个主人。
慕祁然当时还想着,为什么你会和陛下一个姓
慕祁然以为是巧合,没想到...
慕祁然哦还有祭影,我也想过为什么他后来与你为敌的原因
慕祁然但,没想对
茶杯纹路清晰,抚摸一遍,是上等的青玉。
捏碎了青玉,挑出锋利的一片,径直走向男子。
沈沐风......对不起
慕祁然用碎玉描绘着露出的脆弱脖颈,银眸毫无波澜,倒是莲纹探出头,缠绕着致命的部位。
就在以为他不解气地在自己脖子上划一道时,却不料小祁反手割开了自己手腕,大量鲜血涌出,莲纹又迅速缠在自己手上,疯狂地吸食伤口。
沈沐风这才真正地抬起头,急忙去捂他的手。
沈沐风你这是干什么!?
沈沐风别伤着.....唔唔?!
下颔被他捏过,力气大得动容不了分毫,出血的口子隔着莲纹就这么堵在唇齿间,喉咙腥甜。
体内因莲纹受伤的灵脉,以迅不及眼的速度修复着。
莲纹像是找到归属,一个劲地往他身体里钻。
慕祁然[松开他]真相还没找到,你不能死
沈沐风.....哈哈哈
沈沐风扶着床榻起身,试探地伸出手臂,见人没躲,之前所有的无力化作突如其来的释怀,狠狠地把人抱进了怀里。
像是久别重逢,那双紧紧围住自己的手,剧烈地颤抖着。
耳边传来熟悉的低呢,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沈沐风....小祁,你原谅我了
沈沐风[深嗅]小祁...你原谅我了
大型猫猫一直蹭着发间,一直说着原谅他了原谅他了。
话到嘴边的异域人,终究是没能说出口。
慕祁然拍了拍他的后背,回应着失而复得的"恩人"。
莲纹在他体内转了一圈,大致情况也了解了,受了致命伤,修为肯定回不来了。
猫猫还沉浸在欣喜的世界里,完全忽略了慕祁然一顿的动作。
这是...什么啊....
莲纹的尽头,是他识海中隐匿的魂体,海棠无香。
而被这至圣之物发现的女子,也惊悚地僵在原地。
与此同时,下天界镜域某处,也跟着波动了一下。
包括四界裂缝虚无,上天界,亦是如此。
神枢,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