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HAPTER EIGHT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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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尹嵘和平梧被川主召见。
殿堂上还有梁公公和严嬷嬷的身影。
自打平梧一进来,严嬷嬷的眼睛就死盯着她,仿佛要在她身上扣出一个洞来。
平梧倒是跟在尹嵘旁边,没施舍给她半个眼神。
尹嵘“儿臣给父亲请安。”
平梧“平梧见过川主。”
尹嵘带平梧向川主行礼问安,新川主略微点点头。
新川主“嗯,免礼。”
新川主“近日之事,孤已经听说了。”
新川主捋着胡须,一脸正气。
新川主“八少主夫人,内务厅上奏参你不服管教,顶撞教导嬷嬷,可属实?”
平梧“属实。”
新川主“理由?”
平梧“嬷嬷仗着威风,对我的朋友进行言语侮辱,我看不惯便提出了警告。”
平梧“后来派来教导的,也就是这位严嬷嬷,更是出言不逊,言语中企图挑拨各川间的关系,尤为恶劣。”
平梧“甚至还对我的夫君,家人进行诋毁,出手伤人,我这才忍无可忍,失了分寸。”
尹嵘的目光本不带什么色彩的自然落在前方,听到平梧将他带出才回过神,偏头看向她。
成婚不久,却仿佛见到了此生最灿烂的烟火。
严嬷嬷却来了火气,甚是笃定川主一定会为她讨回公道治平梧的罪。
严嬷嬷“你说谎!”
严嬷嬷“川主,这八少主夫人满口胡言乱语!”
严嬷嬷“老奴做教导主嬷多年,不曾见过这样顽劣不服管教的女子。”
严嬷嬷“做了错事竟还不允许指出了?”
严嬷嬷“我教导她们为人女子的道理,何错之有!”
严嬷嬷“至于什么诋毁谩骂,简直一派胡言!”
严嬷嬷“川主明鉴,老奴怎敢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平梧“昨日梁公公也是在的,嬷嬷说了什么自己清楚,人证也不止他一人。”
平梧“既是教人规矩,又为何以武力征服?”
平梧“既是教人规矩,又为何要戳人痛处?”
严嬷嬷“老奴见证那么多悲剧,是不希望在你们身上重新上演!”
严嬷嬷“老奴年轻时也曾私自送一位宫女出宫去,可就是因为她没有规矩遭到夫家嫌弃,不到一年便暴病身亡了。”
平梧“那是男子无才无德如何能全怪在女子头上?恪守女德便能得到夫家垂怜吗?”
平梧“嬷嬷的想法岂不是太过刻板迂腐了。”
严嬷嬷“你的行事作风本就有悖女德,如何能与我叫板教育!”
严嬷嬷便是打心底里看不惯平梧,全然忘了这是朝堂之上,也忘了自己今日来的目的和要假装的人设。
新川主“放肆!”
此等小事本不足以由他出面,奈何严嬷嬷是内务厅级别最高的嬷嬷,此番直接告到了川夫人那,这才要他着手处理。
严嬷嬷“川主你也看见了,八少主夫人是丝毫不知礼数,妄图颠覆新川的传统。”
严嬷嬷“您一定要为老奴做主啊!”
新川主“八少主夫人,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平梧下意识看了尹嵘一眼,四目相对,传递给她一些莫名的底气。
她上前一步,拱手而后言语。
平梧“我自幼从军,有我自己的理由,交出兵权,亦是与人的约定。”
平梧“此番和亲,是我的使命,这一路我不曾悔,也不知女子做自己认为正确的选择为何是错。”
平梧“入宫以来,我自认不曾做过逾矩之事,如此惊动川主也并非我所愿,平梧是性情中人,不喜惹事,却也有底线。”
平梧“平梧斗胆一言。”
她转身看向一旁的严嬷嬷。
平梧“便是昨日我失手,也不会有半分愧疚。”
严嬷嬷“你!”
川主若不发落,只怕严嬷嬷能直接被平梧的话气死。
这样的事情本不是首次,只是从未像如此告到川主面前来的。
新川主“八少主夫人,过几日的中秋宫宴交予你去办,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严嬷嬷“川主!”
新川主“严嬷嬷年事已高,还是少动怒为好,多养生。”
新川主“此事不必再提。”
严嬷嬷“就这么算了?”
新川主捋着胡子,垂着眼眸看她,没什么情绪。
新川主“孤不介意让你告老还乡。”

平梧到没想过这么顺利,本想着要废很多口舌,还要受责罚之类。
出了正殿,平梧和尹嵘并肩走着,她扯了扯尹嵘的衣袖。
平梧“你做了什么?”
尹嵘偏头,笑了一下,牵过平梧的手,十指相扣,摩挲着她的骨节。
平梧的手不像寻常女子保养的那般好,却也纤细,也软,掌心几处有操练兵器而留下的茧子。
小丫头的手蛮小的,怎么握的住那么笨重的兵器。
尹嵘“没什么。”
尹嵘“一点点藏了很久的小惊喜罢了,不当事。”
平梧虽然有些不自在,却难得没躲开,最终还是松了肩膀放下戒备。
殿内,新川主将一本折子递给梁公公,脸色不大好看。
新川主“去查。”
他自然知晓宫里有不安分的人,只是如今竟这般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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