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HAPTER SIXT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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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传报,严嬷嬷端起架子来,一旁梁实也忙行了礼。
几人行色匆匆,显然是一听闻消息就连忙赶来了。
尹峥走在最前面,严嬷嬷便先讲了李薇的不是。
严嬷嬷“六少主真的应该好好管教侧夫人了,若让李氏恃宠而骄,无视新川规矩,日后必惹出大祸!”
尹峥抿着嘴,脸色不大好看。
不是因为李薇顶撞了嬷嬷犯了错,他只是不喜欢有人拿规矩束缚李薇,他都不会这样做,嬷嬷更不行。
尹峥“嬷嬷深知内院女子不易,何必如此为难。”
李薇听了这话都很惊讶,也呛住严嬷嬷没话再说。
尹峥走过去将李薇抱起来,便往出走,再没施舍给严嬷嬷一个眼神。
尹嵘踏入内厅径直走向平梧,严嬷嬷叫住他他都不曾理会。
自桑榆替她挨了一鞭子,而后腿吃痛单膝跪下来,又一鞭子抽红了桑榆的耳朵,平梧就像变了一个人,面色阴沉,难看的很,混身散发着戾气。
她跪下来,双手扶着桑榆的肩膀。愣愣地看着出了血珠的那只耳朵。
桑榆只觉得耳朵有种被烧红了的感觉,鞭子也不是有多痛,这腿没支住也明显是个意外。
但是她的小郡主的神情不太对,她太熟悉这个感觉了,是平梧气到极致的表现,是要杀人之前的死寂。
桑榆轻轻晃了晃平梧的胳膊,轻声哄着。
桑榆“我没事,真的。”
桑榆“我们回去吧,嗯?”
平梧完全没有理她的意思,甚至于就像没听见。
尹嵘走过来也要扶她起来,拉着胳膊平梧却不动。
尹嵘蹲下来,手搭着平梧的肩膀。
尹嵘“丫头,我们回家了。”
平梧不回应也不做出动作。
桑榆有些急,她怕平梧做出什么傻事来。
桑榆“我真的没事,相信我,你看我能站起来的,真的不疼……”
桑榆说着就要站起来,却还真的在起身的动作过程中有刺痛感,因为抽搐顿了一下。
平梧忽而很快的站起来,甩掉尹嵘揽着她的手,走向严嬷嬷伸手就掐住她的脖子。
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几近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人让从头到脚感到麻木,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平梧“谁让你动她的?”
她的手越收越紧,严嬷嬷起初手死捏着她的胳膊,还有力气叫她放手,随着力道的加重,便只顾着呼吸了。
桑榆“郡主!你别冲动,我没事真的没事!放手啊!”
尹嵘明了平梧的动作之后马上来到她身边,握着她的手腕让她松下力道。
尹嵘“丫头,放手。”
他眉头紧锁,属实是没见过她这样一面。
原本都要走出门的上官婧和尹岐看着这一幕也要来拦,尹嵘挥挥手示意他们先走,自己能解决。
可平梧此刻猩红了眼,哪管对方是谁,真的动了杀心。
平梧“我说谁让你动她的!”
说墨川是蛮夷之地她忍了,明里暗里说她不懂规矩礼法不知天高地厚她也可以不当回事,说她没爹没娘没人教养也认了。
可她千不该万不该迁怒于桑榆。
那最后绷紧的神经一下子就断了。
她曾拼尽全力都护不住自己最爱的人,从那之后她就发誓,一定要让自己变强。
每当打完一场仗,她都会失神很久,记下每一具逝去的将士们的名字,安葬,落碑。
她为自己的渺小感到悲哀。
如今,桑榆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是她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人。
她从不曾把桑榆当成下人,自始至终都当做姐姐,也不许任何人看轻她。
她尽心护着的人,凭什么由别人侮辱打骂。
平梧“你这么看不惯我,你怎么不去死啊?”
眼看着严嬷嬷脸憋得通红,呼吸困难的紧,尹嵘已然由捏平梧的手腕让她松力变成扣她的手指。
尹嵘“丫头你快放手,真闹出人命了……”
他倒不怕严嬷嬷真的被怎样,毕竟她的刻板刁钻有目共睹,与他无关之人的生死他并不在意。
也不是担心平梧惹出祸端牵扯到自己,就算她有人命丧于她手,尹嵘也会替她担下责任。
只不过这终究是新川,她或许不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但若日后有人因此给她贴上什么标签,他一定会因为没有拦住她而愧疚。
平梧“尹嵘你别拦我!”
她低吼着,猩红着眼尹嵘。
她的视线里却瞧见尹嵘的神色蓦地变了,目光柔和下来。
尹嵘松开了与平梧作斗争的手,曲着食指轻轻碰了碰平梧的眼角。
她才感觉到眼角有温热的液体涌出,徐徐滑落。
她忙松开严嬷嬷,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
严嬷嬷恢复了呼吸,剧烈地咳嗽着,还不忘恶狠狠地咒骂,嚷嚷着要告到川主那去。
平梧此刻仿佛已听不见什么声音,平复着情绪,仰着头用手压着眼角想把眼泪憋回去。
可偏偏不受控制,她蹙着眉,压抑得很。
尹嵘“丫头,我在呢,没关系。”
他想拦下平梧转而去捏着鼻子的手,却被平梧躲开了,她胡乱抹了下眼睛就往外面走。
他刚想去追,桑榆却挡住他,摇摇头。
桑榆“她想自己待一会。”
尹嵘重重叹了口气,悬着的心始终落不下来,用力揉着眉心,让自己冷静下来。
尹嵘“你没事吧?”
桑榆摇摇头。
这点小伤本算不了什么,奈何平梧见不得她受委屈,更何况是在她面前。
尹嵘“我叫离驰给你送伤药,及时处理。”
桑榆本想拒绝,可尹嵘已先一步离开。
离驰来就大可不必了吧?
我真的会谢。
尹嵘走了却见离驰进来,落在桑榆身上的眼神神色复杂,但只一瞬就挪开眼睛,向着另一边的严嬷嬷和梁实。
离驰“今日之事,梁公公回去大可如实禀报,如何处理直接报来少主府便是。”
梁实“离大人言重,内务厅定会公事公办,绝不徇私。”
离驰“有劳公公。”
若说离驰对梁实的态度还算温和,再对上这严嬷嬷直像是换了个人,没有一丝温度,冷冽骇人。
离驰“嬷嬷,有些事情终归是藏不住的,自作孽,不可活。”
离驰“我们少主是脾气好,不是软骨头,你非要招惹,怎么总要先掂量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离驰“少主给你带个话,你若敢动夫人一分,他必以百倍相还。”
离驰“近日之举,我们都期待后续。”
离驰“夫人本没用力气,嬷嬷弱成这样,不如早些还乡的好,还能捡条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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