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HAPTER THR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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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鼓为号,擢选开始。
平梧,李薇,郝葭,上官婧四人一同进到殿前,面见新川主和川夫人。
四人行完礼,各自站定,李薇显然紧张至极,双手不由自主地绞在一起,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大嬷嬷“上官郡主请上前。”
大嬷嬷立于川主夫人身侧,声音冷冽如霜,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缓缓开口说道。
上官婧闻言上前一步,拱手作揖。
大嬷嬷“郡主家境如何?”
上官婧轻轻掀了掀眼皮,目光淡淡地扫过那嬷嬷的脸,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仿佛听到了某个荒唐至极的问题,她毫不迟疑,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回应道。
上官婧“嬷嬷都已经叫我郡主了,还不知道我家境如何吗。”
她这番毫无顾忌的话语,确实很符合丹川女子一贯的行事风格,然而,即便是司空见惯的新川主和川夫人,也不由得因她言语中的直白而微微变了神色,显露出半分惊色。
随后,郝葭轻移莲步,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礼问安,她仪态端庄,如弱柳扶风,却又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沉稳,新川主与川夫人对视一眼,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对她的一举一动都甚为欣赏。
郝葭“见过川主川夫人。”
郝葭“胭川郝葭,家中父母健在,父亲兄长皆在朝做官,姐妹也都嫁与贵人。”
大嬷嬷“平郡主如何?”
平梧听闻大嬷嬷唤她,脚步不由得一顿,她尚未理清思绪,没想好该如何作答,只是在拜过新川主与川夫人之后,静静地伫立在那里,稍作停留,时间在这一瞬被拉长了许多。
最终,她还是放弃了徒劳的挣扎,如实来说,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平梧“我不知。”
新川主“不知?郡主怎会不知?”
新川主听到平梧的回答颇为诧异,追问了一句,平梧抿了抿唇,耐着性子解释。
平梧“我自幼不长在父母膝下,十余年来留在都城的时间少之又少。”
平梧“受召回都后也只住在自己的别院,至今连兄弟姊妹也末曾见全过。”
接着是李薇,哪怕心中已经默念了很多遍父母交代好的说法,可走上前依旧局促,竟是连礼数也忘了。
李薇“霁,霁川李薇。”
川夫人“家中可有给你请礼仪教习?”
显然川夫人对李薇在殿前的表现不大满意。
可此时李薇已顾不得她问了些什么,兀自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词。
李薇“家中三代务农,只有爹爹考中,但官太小登不了霁川宫。”
李薇“家境平庸,一亩小田两袖清风。”
她眼神空空地盯着她身前不远处的台阶的一脚,没什么感情的说完了她的台词,又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大对劲。
李薇“川夫人,您刚刚问我什么来着?”
川夫人勉强牵动嘴角,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声音淡漠地吩咐她退下。
大嬷嬷“郡主在家可读过什么书?”
上官婧“兵书。”
川夫人“那是男子瞧的书吧。”
上官婧挑了下眉,抬眼看向川夫人,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畏惧。
上官婧“我从来不知道,读书还分男女。”
郝葭“小女认为读书就是为了很好的服侍夫君,我们所嫁的并不是普通人,而是新川尊贵的少主,所以不可避免触及一些外务……”
郝葭“绝对不会让各位贵人失望的。”
郝葭一番话语出口,新川主和川夫人不禁频频点头,而平梧却只觉云山雾绕,这也是生平第一次,她心中悄然泛起了一丝认输的念头。
平梧“除却礼仪规矩的教条文字,都略有涉及。”
李薇“六艺四书,针黹女红,都不太懂,唯独佳肴品鉴上颇有心得。”
也不知这川夫人是不是有意,到了李薇这儿,竟又换了个问题,她的语气依旧温和,可那双略带审视意味的眼睛却让人捉摸不透。
川夫人“我是想问你还学过什么侍奉夫君的规矩。”
李薇“其实我们在霁川都是一夫一妻制的,没有说一定要侍奉谁……”
提到自己家乡的习俗,李薇眼中流露出欣喜之色,她素来是更偏好霁川的婚姻观念,就在这一点上,新川是很难让她找到归属感的。
川夫人“那你对今后的日子有什么规划?”
上官婧“若是能如我所愿,我倒是想走遍九川行侠仗义。”
郝葭“我希望以后的日子里每天都能看到夫君的笑容。”
平梧“惟愿九川太平,河清海晏。”
李薇“今后的日子……那倒是没有想那么多。”
新川主已听了多轮秀女的擢选,有些头昏脑涨,似乎比平日里批阅奏折还要耗费心神,不由得扶了扶额,
新川主“都退下吧。”
梁实“请诸位秀女,殿外静候佳音。”
待四人退到殿外,川夫人便率先发了话。
川夫人“霁川这孩子不得体,郝葭我倒是蛮喜欢的。”
川夫人“老五也跟我提起过她。”
新川主“老五不成器,若是能得这一位正头夫人,能让他稳住些。”
川夫人连连点头,以示赞同,然而,提到另外两位郡主,她不禁在心底暗暗叹息——实在是令人头疼不已。
川夫人“这上官婧性子泼辣,若想夫妻之间和和睦睦怕是困难,至于这个平梧——”
新川主和川夫人其实也想不出墨川今年为何将这位小将军送来,关于平梧的坊间传闻他们也有耳闻,听着虽还是觉得荒谬,却因着她那些实打实的战功,还是不由得忌惮。
梁实捧着一个木匣子踱步到新川主身边。
梁实“刚刚那位平郡主嘱咐让小人将此物呈现给川主。”
梁实“她说这是墨川主赠予的礼物。”
新川主拉开匣子,一把精致的匕首静静地躺在里面,川夫人见状大惊失色。
川夫人“这墨川好生猖狂!”
在她看来,此物分明是墨川用来向新川示威的利器,新川主却拿起那柄匕首,反复摩挲把玩,眼底的喜爱之情毫不掩饰。
新川主“前些年我出访墨川,一眼就看中了墨川主腰间的那把匕首。”
新川主“我向他也要了一把,可惜当时墨川能造出那把匕首的人不在都城,墨川主承诺待那人回来一定为我定制。”
新川主“这东西材质特殊,锻造的手法也仅有那一人得到真传。”
新川主“你瞧。”
却见那手柄上雕刻精致,每一颗水晶都是手工磨制,刃部锋利,据说可削铁如泥。
川夫人依旧是眉头紧锁,但见新川主十分欢喜,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川夫人“这还有一封信呢。”
『新川川主亲启』
新川主看过之后,神情中透露出些许不解之色。
信上粗略的解释了此次送平梧来新川的缘由,希望她能够重归故土,寻其根本,期其心有所安。
可“故土”二字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印象里这位小将军是生长在墨川,与新川又有何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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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