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果然是妥妥的行动派,定了时间将李烁邀了出去,当我再度看到苏若时,困萦在他眉梢间的忧愁终于覆去。
他们两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一切又如往常那般。
只是,我能发现,这看似不变的情感中,苏若更加冷淡了,而为了维持守恒定律,李烁也变得更加热情。
一时间,李烁在我心里又升了一个层次。
六月底,海棠花全部谢落,繁叶撑起一片阴凉。
白老很中意在树下乘凉,时不时唤来几个邻居的老友一同下棋,暮年生活悠闲惬意,我闲来无事,跟在后面看棋,只见棋艺见长。
相比之下,四合院内最忙碌的莫属于白柯了,一个手机铃声就能将他召回,走的匆忙,有时连一句“再见”都来不及说上,
我对此颇为好奇,却也没多问。
比如现在——
“走了。”他对我说。
我端着蛋糕,瞥了他一眼,点头,表示知道了。
然而,白柯跟抽了疯似的,站到我面前,没有急着走,看了我一会儿,突然俯身凑了过来。
我吓得下意识后仰,险些栽进花坛中,而罪魁祸首只是轻笑着拉住我,从我手里的蛋糕上夺走我珍惜没舍得吃地草莓,唯留剩下的奶油光秃秃地盛在盘子里。
“这次真走了。”他笑的狡黠,带着胜利者风度扬长而去。
“猪头!”
没了草莓的蛋糕,就像失去了灵魂,我如同嚼蜡地将它解决后,忽闻老式的自行车那叮叮当当的铃声从门外传来。
抬眸看去,只见一名邮递员携包裹走了进来,看过我问道:“苏若家属是吧?”
“是的。”
“哦,是这样,明儿苏若同志正式赴职,上头今儿让我将这衣服送来,对了,倪焱同志家属也是这处的吧?这勋章是给倪焱同志的追赠。”
我愣了愣,扔了纸盒,接过邮政员手里的物品,缓缓点头。
我谢过邮政员,捧着物品朝房间走去。
苏若正在整理文件,听见我进来的动静,侧眸看了我一眼,注意到我手里的东西,先是一愣,随即了然。
他让我将东西放置在卧室内的书案上,没再顾问。
我也没说什么,从屋子中又退了出来,顺带关上了房门。
……
那晚——六月的最后一天,我窝在海棠树下打游戏。
四周夏风徐徐,烛灯微烁,我看见——苏若房间内的灯光直至凌晨两点才熄灭。
翌日,热浪席卷着空气,炙烤着街头的人们。
树叶烤蔫了蜷曲成团,同树梢上的红色丝带轻轻摇曳。
白老找出尘封在匣子里的徽章,我替他将其一枚一枚别在深灰色中山装上。
白老笑着抚过衣服上那些暗敛的金属制品。
这些,记录了并成就了他的一生。
同他爱人一起,所有的回忆,都被纳入其中。
同天,苏若也将正式赴职。
我目送着远去的苏若与白老,热浪淡释了他们的身影,直至消失在视野中。
我突然想起那一句话——
“生的终止不过一场死亡,死的意义不过在于重生或永眠,死亡不是失去生命,而是走出时间。”
我突然了悟,苏若他的心终是伴随着走出时间的父亲离开了世间。
我关上宅门,再度转身看过宅院,院子里突然只剩下我一人,所有的事物像永恒在时光里,不会说话。
寂静的,让我恐慌。
无言的风将我包裹,欲带我远离,心脏在胸腔里震颤,我才想起,我忘记吃药了。
不知何处来的恐惧笼罩了我,使我行动也变的慌乱。
我深呼一口气,跌跌撞撞走回房间,寻到药物吃了下去。
几息之后,药物发挥了作用,我的情绪再度平复,这时兜里手机震了一下。
半月之前加的那名咨询师打开了消息,“路易十四”请求添加为好友。
我瞧着熟悉的黑色头像,点了一个“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