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虚咽口水,隔着门厢唰的开扇遮住半张脸,嘴上却不含糊的狡辩着。
笙歌我来找江湖中有名的“奇匠飞”由人引路来此,敢问阁下,我是否走错了?
快说快说,走错了,让我滚!
我心里焦灼,怕露馅,毕竟这卓文远可灵敏的很。
被打扰的卓文远一听这个,刚想呵退又顿住,这个马甲很少人知道,也不是谁都能找他锻造的,不过这嗓音听着莫名耳熟。
卓文远在下正是
卓文远进来
笙歌哈?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无法,我只能咬紧牙关推开厢门。
与前院的香艳辉煌截然不同,这座厢房里的装潢典雅大气,入眼是半屋书简与文书整齐排列在木架上。往左转,是卓文远所坐的书台,台面上有个不起眼烧水的火炉子,炉子正燃着纸页一样的黄纸。
而身穿玄衣,倚坐太师椅的男人,气质冷凌,跟国子监看到的温和,完全是两个极端。这让任何人看到,都能联想到卓文远在韬光养晦。
不过,他这样装扮,是真帅啊!

卓文远作何?
我不敢再看,连忙拱手,应道。
笙歌做个兵器
卓文远哦?
笙歌钱好说
笙歌陪笑,扇子遮着脸,一手掏出图纸,凑近他放在桌面上,随即后退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他蔑了我一眼,抻开图纸,看了好一会儿似乎觉得有点意思,捏着图纸缓步走到我面前。
一身黑衣,长身玉立,唇红齿白。
卓文远有点意思,接了
卓文远1000两
笙歌好
有点小贵。
我一脸肉疼,嘴硬的应了下来。
笙歌但我有个要求,图纸做出来的,只我一份,绝不能外传
卓文远可以
笙歌几日我能来取?
卓文远后日便可
笙歌可
笙歌这是三百两,后日我会把剩余的补齐
谈妥,笙歌转身就走,那小碎步快的还以为后面有豺狼虎豹。
卓文远手负背后,望着那道纤瘦的背影,有些费解,总感觉很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景木主子
卓文远嗯
见公子出神,景木不禁心里惴惴。
景木宋姑娘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卓文远宋…姑娘?
景木是属下失职!
卓文远面色微变,景木唰的跪下请罪。
小火炉里黑碳霹雳啪啦的,与火舌共舞。
卓文远坐在太师椅上,端倪着精巧的蝴蝶骨刀图纸,越听景木陈述摩挲的越用力。
这折刀,完全消除了对刀鞘的需求。它可以方便安全的收为一半的长度,刀柄有着双重作用,既是刀鞘,也可以通过旋转组成一个坚固的手柄。

卓文远宋家小姐宋佳音
卓文远有趣
明日的入学考试,倒是变得让人好奇起来了。这样精巧的折刀,在江湖上从未出现过,她也不让透露出去,难道仅此一份吗?
白日巧笑觅“情郎”,夜探春楼寻巧匠。这女子也算是个奇人了。
也许在这一刻起,卓文远对于这个近期格外异常的宋小姐,产生了浓烈的好奇心。
次日—
天晴晴朗,阳光异常的好。
国子监迎来史上具有争议的一幕,两个女子挺直腰杆从大门进入,迂腐的博士监傅黑着脸却无可奈何。
我与身侧红衣张扬的桑祈对视一笑,互夸两句,并肩一同进入。
由卓文远的透题,这笔试是如此丝滑,下笔如有神。博士众多,只两篇,审批很快下来,倒是过了关。
卓文远逃课,顶着一群夫子如有实质的目光,却非要观望两女子的考试,笔试通过,他跟着从室内转到场外。
不同于笔试,一同开笔,一众夫子监督,骑射是一个一个来。桑祈先去换了骑射装,而宋佳音穿着淡紫色风铃裙摆锦服站在高台观望。
桑祈卓文远!
卓文远对着激动的蹦起来的桑祈宠溺笑了,给了鼓励的手势,移步跟宋佳音站在一块。
卓文远笔试算是过了,骑射你如何应对
昨晚的夜探,我知道他的马甲“奇匠飞”并非普通儒雅公子,就是不知道他的手腕有没有到手眼通天的地步?
不管了,先试探一下。
那宋佳音从容淡定,眉目流转。
宋佳音作为汴京“有名”的小姐,肯定不只是因为草包而出名。就像卓公子成为汴京四大才子之一,不只是因为俊朗,不是吗?
卓文远……
卓文远我,肯定不是因为俊朗成为才子之一的
卓文远笑了。
卓文远你,难道不是因为草包而出名吗
卓文远哦对了,还有个花痴的名号
宋佳音……
见宋佳音气的鼓起腮帮子,怒瞪他的表情,卓文远摇着扇子开怀大笑。
卓文远哈哈哈哈
蚌埠住了!
但凡他对桑祈有这种牙尖嘴利,他不早追到桑祈了吗,呸,对她桑祈小心翼翼的讨好,对我倒是直插心窝刀。
听到喝彩的哄闹声,我就知道桑祈的考试妥了。我看着卓文远看向那道艳丽的身影不加掩饰的痴迷,不禁计上心头。
桑祈阿音~
桑祈比完往这走,在她脆亮的声音响起的一瞬间,我勾住卓文远的脖子,一手掐住他下巴不容置喙的对着我,因为他不设防,我一下就得逞了。他怔住,懵懂的像个良家妇女。
我腾开手,轻抚他的脸庞,装作十分痴迷的模样。
宋佳音若世间男子都如卓公子这般,那阿音是花痴女子也不算冤枉
男人垂下好看的眉眼,与我对上视线。那是一种,锋利但纯净的目光。
就像在雪地枯木间静卧的猛虎,我可以在枯木掩映间,窥到他眸中的苍茫。
卓文远宋……松开…
有一种东西,是装不出来的。就算卓文远面部表情绷着看不出什么,但徒然红了的耳尖证实了他心并不平静。
我心下疑惑,这万花丛中过的公子哥,还有纯情的一面?
桑祈卓…文远,阿音…你们……
桑祈到了身边,卓文远像老鼠见了猫炸毛,一把推开我,慌措解释。
卓文远阿祈,你别误会
宋佳音咳,卓公子,该我上场了,今日就好好辨辨草包和花痴是不是两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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