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相柳从梦中猛地惊醒,妖兽一向灵敏,第一时间就发觉周遭的声响异常熟悉。
哦,这是他家。
这里所有都没变过,就好像他从未入世,没出去过一样。
相柳正觉得一切都是南柯一梦,而梦里的女子突然出现在床榻边,抬着白净小脸,惊喜又期待的喊住他。
小夭相柳,你醒了!
一惊一乍的,其实吓他一跳。
但面对他床榻边近在咫尺的女子,目光灼灼盯着他时,他面部僵硬,还是红了脸。
相柳嗯
他许是沉睡太久,有些暗哑,还不太清醒,语气有些软糯,性感又更添魅惑。
衣衫不太整,一躺一坐的,对视上,氛围有些怪妙。小夭才意识到这八年的陪伴一直都是孤男寡女的,羞耻心一下上了头,她垂下头。
相柳小夭

小夭一骨碌爬起来,强忍着小女儿家羞怯,倒杯水小步挪到相柳身边。
小夭那个,水,喝点水润润嗓子
相柳咳咳!
相柳见她顶着大红脸,不免觉得有趣,嗓子有些干,便轻咳了两声,而女子焦急的声音立马响起。他感觉,那团温香顺势坐床上,熟稔的就要掀开他的衣服查看,解衣带的动作似乎比他还熟。
小夭唉你怎么样还哪疼吗 这吗
相柳……
直到相柳一把握住她的手,小夭才后知后觉这个姿势多么暧昧。
她想退,却被男人一把拉过去,不容她退。
在他咳两声,女子立马关心时,他的心就漏了半拍,那一刻他清晰的感受到关怀和爱意。也在一瞬间,确定了自己的心。
相柳含情眸里盛着戏谑。
相柳按人族的说法,你~是在我豆腐吗
小夭我…
小夭苍白无力的反驳,但底气愈发不足。
小夭你不是别人
相柳那我是什么人
小夭心上人
小夭嗫嚅,太过小声,相柳凑近了点。
相柳什么
小夭我的心上人!
小夭终于不鹌鹑了,鼓起勇面对相柳,破罐子破摔的坦白。
大贝壳里很宽阔,夜明珠衬着小珍珠挂坠,叮铃桄榔。一双澄澈明亮的眸撞进相柳眼睛里,隐在袖中的手都摩了起来。
不知是谁心乱如麻。
小夭摸喜欢的人,那是心悦的表现,不算吃豆腐……
相柳一把抱住小夭:
相柳我也只爱你,只想和你在一起,我有九条命,心却只有一颗,它早就已经属于你了。
他再也忍不住了,轻轻推开小夭,又捧起小夭的脸,虔诚又轻柔的吻了下去。
感受到嘴唇上温润的触感,小夭也慢慢的回应着相柳。
沉睡了十余年,大荒局势又发生了许多事,辰荣义军不复存。玱玹帝冕加身,一统大荒,战事告一段落,百姓生活水平提升,欣欣向荣,安居乐业,大有一副盛世的开端。
天下四海安定,相柳也不在需要辰荣军师。
相柳化名防风邶,跟小夭骑马射箭,遨游天际,出入市井烟火,也会去北海风花雪月,果真是一对神仙眷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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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后,小夭再次见到玱玹。彼时,玱玹稳坐宝座,大荒境内民众对他多有褒奖,海清河晏,歌舞升平。相柳的身份早已不是秘密,她与他携手,见了玱玹。
年轻的帝王,玱玹一身玄衣,沉稳霸气,但他眉宇间总有种不能与人言说的郁色。
玱玹小夭,过得可好
小夭好
小夭一切安好
这段时光,的确是两辈子过的最快乐放肆的日子了。小夭是发自内心的,她看向相柳,满眼欢喜与温柔。
玱玹点点头,像是终于放松般勾起浅笑,随即他目光看向相柳,想起什么,眸色略沉,透过他好像在怀念另一个人。
相柳被他眼神盯得发毛,不善的皱起眉:
相柳大舅哥眼神有毛病?
小夭噗的差点憋不住笑出声。
玱玹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相柳记得什么
相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玱玹久居高位,还真没人能要他来解释的。所以,相柳的疑问注定是无人能解答的。
玱玹稳坐高位,目送他们离开,他挥退侍从婢女,偌大的宫殿只剩烛光摇曳,明灭间,好像窥见男子苦笑。
玱玹也好
玱玹总比我好
玱玹抱守过往,一年又一年
生命越漫长,居高位胜寒,身边越多糟心事,心力憔悴,脑海那道清脆与那抹紫色越清晰。
“玱玹,你可以任性一点。”
分别经年,那老是在皓翎踹他宫门的小姑娘,早已是鼎鼎大名传遍大荒的毛不易了。
她明媚张扬,一身绛紫华服。
那日过后,他再也没有了她的消息。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打探。是白羽金冠雕,还是经商天才毛不易。有传言,她跟青丘涂山氏有私交,他私下拜访,却被婉拒。他不死心,一而再再而三的前往,却被赤水丰隆告知了真相。
原来,是她救了相柳,以命换命这种惨烈的方式。
她早知有这么一天,甚至在很久前便把搭救相柳以及成全小夭的任务交给了赤水丰隆。她一手创办的产业,全权交付涂山璟,并道:若大荒有难,便全力相助。
他不知道,她是以怎样的心态赴的战场,也不知道她成全小夭跟相柳时是怎样的心情。
他看得出,她喜欢相柳。
也看得出,丰隆喜欢她。
可当丰隆缠着她,相谈甚欢的衣角交织,他一旁看着,嫉妒不甘,心头漫延细密如同蚂蚁啮咬的痛感。
他想,他是嫉妒丰隆的,能有机会肆无忌惮的缠在她身边,所以他自私的不愿成全。
他后悔了。
午夜梦回惊醒时,他总是想:若丰隆真的能留住她的心,她有了念想,是不是就不会甘愿赴死呢?
或者说,不该对相柳赶尽杀绝,留他一命,是不是她就不会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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