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吱—”
一只白羽金冠雕从半空飞身而落,落地变成女子。死人特有的腥臭味传来,让人闻之欲呕,而女子面不改色,穿梭其中。
战场被黑水剧毒侵染,毒死的士兵面部乌黑,这里虽有相柳的气息,但他并不在这,笙歌感应到熟悉的气息在百里之外。
“就死在这里吧。
我为自己选的埋骨之地!”
冰凉的雪花砸在相柳脸上,他不想睁开眼了,只感觉生命正在流逝。
本寂静无声的世界响起步履踏在雪地上的闷声,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幻觉。
直到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尖一颤。相柳强撑着眼皮抬眼看,冰川雪地里不知何时出现一抹艳色。

望着女子,相柳眸底闪过让人看不懂的神色。
相柳…你到底是谁呢
“为什么我会忘记你,一夜之间。
是什么在左右我的记忆,是你吗?
他们说的一直资助他们粮食军资的人,是你吧,或者我该叫你毛先生?”
你明明对我没有恶意不是吗?
“为什么,在被围攻濒死时,我才感觉那股力量撤走,才想起全部的记忆……”
“我有好多疑问,要你回答!”
本来想在战场上就自爆内丹,可他想,就算是死也得把疑问全问完……
笙歌……
我未答,低垂眉眼瞧他。胸腹似被万箭穿心的血肉模糊,银白色战袍早已侵染红,身下是血滩。
身下全部染红,几乎汇聚成河。
雪,下的愈发大了。
本该用妖异来形容的那张脸,此刻被雪花衬得愈发清冽,血拼时,不知被谁划花了脸,带血的疤痕从眉尾划到下巴,淌着血……他就那么躺在那,目光深远而含情的遥望你,对视间,似乎有种刺破时空的错觉,清冷、破碎感交织,有种说不出的美与悲凉。

笙歌一定很疼吧
相柳……
相柳你不知道吗,我幼年被关死斗场,很多年,这点疼 …毛…毛雨
相柳说着就咳血,整个人有种下一秒就咽气的气若游丝。
我嗓子像是被谁堵了棉花,难受的很,咬了半天唇贝,才找到自己声音。
笙歌都这样了,还这么嘴硬
笙歌不亏是被说九个头,却没有长嘴的相柳
相柳……
见女子杏眼泛起水花,眼睛也红的像小兔子一样。相柳笑了,那副半讥讽半苦笑的,要反驳,可却因为疼而抽搐,说不出话。
他本想伸手,却无力垂下。
相柳凝望着她,不再笑了。或许是想弥留之际,想把她的模样刻在脑子里吧。
不管接近他是别有目的还是什么,起码,有那么一瞬间,他枯竭的心为她跳动过。
“如果你从死斗场逃出来时,是我救了你,该多好。”
“如果是我救了你,我一定只让你做防风邶,自由自在的防风邶,不欠任何人的恩,不欠任何人的情,没有责任,没有道义,没有担当……”
相柳嘴角噙笑,闭上眼,脑海出现走马灯,痛苦的、孤独的,最后汇聚及为短暂而温暖的时刻。
“我们回家吧!”
“好。”
我不知道他在笑什么,那么满足的表情,我只知道,我再不动手他就要死了。
我抬手,抚在他眉宇,袖口红纱遮住他的眼睛。我闭眼凝聚全身神力,一点点汇聚从掌心传到他眉宇,推到他身体里并帮忙融合。
他似乎感应到我要做什么,猛地睁开眼,挣扎着想要躲。
相柳你是个骗子,我不接受骗子的恩
相柳嘴角溢出血迹,却挣扎,我只能单手摁住他的双腕。
几乎筋骨全裂,却还是这么大力气。
闹小孩脾气呢。
我保持蹲跪的姿势,笑着轻哄:
笙歌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相柳你说,你不会离开我
相柳你若死了,不是食言吗!
隔着红纱,我看着他含泪。
目眦欲裂的,可我知道那是因为什么。他只是不想我一命换他一命,不想我死,可我本就是为他而来的。
我更垂低脑袋,几乎趴在他耳边。不是因为别的,而是生命飞快流逝,我变得没有力气,只能借力。
笙歌不是说,食言是小狗吗
笙歌汪…汪汪!
在一声声中学小狗叫声中,相柳强忍着泪,委屈扁着嘴瞪她。
“明明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相柳不懂,明明他从出壳周遭所有生物都在告诉他,他是被抛弃的存在,这莫名出现在毛球身体里的人,为何会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值得吗?
木已成舟,在大雪覆盖我们前,我终于把神力全部传输给他,他的筋骨心脏在飞快重塑,他的死气退散,生机绽放眉宇间。
我笑了,007播报离任务完成,即将脱离世界前,我突然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我用尽“毛球”送给她血珠子里那最后一丝神力,凝聚指尖。
笙歌相柳
笙歌我是为你而来的
相柳察觉躯体回暖,慢慢有了力气,刚想动作,却隔着红纱,看见女子的红唇越凑越近,他心意乱,侧头,快落下的吻,被他避开,脑袋却被偷袭,针扎似的刺痛袭来,脑海一片白光,眼前女子笑得温婉又脆弱,她四周萦绕金光闪烁。
昏迷过去时,他听到——
笙歌好好活着
笙歌好好生活
“我值得你用生命救吗……”
宝宝蛇很想抛下傲娇与脸面问出口。可这次,老天没给他机会,笙歌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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