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山,不夜天。
由于各式各样的原因,仙门百家的嫡系子弟齐聚在此。
何无思眼睛一扫,便看到了聂怀桑、金子轩等熟悉的身影。
金子轩见到江澄三人时,欲言又止,似乎是想上前来问些什么。但他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板正挺拔地站在了原地。
魏婴撇撇嘴,嫌弃地捂住嘴巴,小声地说:

瞧花孔雀这模样,总不会是想过来问问师姐的事情吧?
江澄不赞成地瞪他,声音更小了:
不管金子轩究竟想做什么,那都是他自己的事情。你可别把阿姐再和他扯到一起去。

魏婴做了个鬼脸,用手拉上了嘴上的拉链。
何无思见聂怀桑脸色很不好看,又看了看他的身后,孟瑶此次并没有跟来,关心地开口:
聂兄,你还好吧?孟副使这次留在清河了吗?

聂怀桑的纸扇快速地敲着掌心,见有人搭话身子还不自觉地微颤了一下。
看到是何无思,他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答道:

我一紧张就容易肚子疼,现在就很不舒服。

大哥伤势未愈,我就让孟瑶留在清河,他有本事,能帮上大哥。
说到这里,他看了眼前方空荡荡的高台,温氏还没有人出现。
他不确定地问:

孟瑶说,只要我们本份一点,温家人大概率是不敢当着众人的面怎么着的。何兄,你怎么看?
孟副使说的是有几分道理,不过这是面对正常人的时候。如果面对的是温晁那只见人咬人的疯狗……


那……大不了我就装晕!
何无思被他的话逗笑了,他上下打量着聂怀桑,他苍白惊慌的脸色和孱弱的身体其实挺有说服力的。
聂兄,你可以试试。这也不失为一种逃脱的方法。

有了何无思的肯定,聂怀桑心中安定了一些,面色也好看了一点。
魏婴在人群中来回地查看,直到温家的子弟们往高台上搬了一张四方凳,他才回到江澄身后。
姑苏蓝氏,一个人都没有来。你们说,蓝湛他会不会……


不可能吧,如果蓝忘机出事,各大世家不可能没有消息传出来。
我也觉得不会。温家主要是为了威慑,而不是真的要灭了蓝氏。或许,蓝湛和泽芜君一起出逃了,你就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魏婴咬了咬下唇,闷闷地点点头。
他回想着和蓝湛一同回云梦的旅程,回想着在姑苏听学的时光,又想到现在连云深不知处都被温旭烧了……
尽管周围有着不少人,但他却莫名地感到了孤单。
蓝湛,你会在哪里呢?会不会有危险呢?
胡思乱想间,温晁大摇大摆地带着人出现了。
阿羡。

何无思唤了声魏婴,魏婴乖顺地站在了江澄的身后、何无思的身前。
与此同时,蓝湛一步一步地踏上了台阶,出现在了众人的身后。
蓝湛!

魏婴喜形于色,但蓝湛没有给他一个眼神,整个人都比之前更加的冰冷。
蓝湛目光直视高台上的温晁,目光中除了冷意之外还有深沉的恨意。

蓝忘机似乎腿受伤了。
的确,而且伤得不轻。

魏婴回过神来,也侧目观察着蓝湛的情况,发现他在走动的时候,右腿总是有些许的凝滞。尽管蓝湛已经尽力去遮掩,但却瞒不过在场的有心人。

很好,看来你们的家族对仙督还是有些尊重的,都在时限之前赶到了岐山。

不过,此次既然是听训,就要有听训的样子。你们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交出各自的配剑!
众人一片哗然。
灵剑乃是修士最重要的进攻和防御的手段,从来都是剑不离身。温晁的这一举动,无异于是让众人将生死都置于他手中。

我不同意!
我也是,从来没听过还要人交剑的!

温晁掏掏耳朵,不耐烦地一挥手,指挥手下人直接下去收剑。

你们有话要说的,就站到我面前来说,没话说的话就交剑!
刚刚叫嚣得最厉害的几个人,瞬间闭口不言。
见状,温晁嗤笑了声,重新瘫坐在了凳子上。
江澄回头,和何无思对视一眼,都不欲与温晁发生直接冲突。
两人又同时对魏婴施压,示意他不要强自出头,惹火烧身。
魏婴双手高举同意了,之后便一直默默地注视着蓝湛的情况。
蓝湛那里交剑也挺爽快,几人都松了一口气。聂怀桑见交好的几人都没有反抗,也顺从地交了剑。
高高坐着的温晁,将下方发生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咧嘴一笑。
我兰陵金氏,剑在人在!

温晁得意的笑僵在嘴角,他危险地坐直了身体,眯着眼睛反问道:

剑在人在?

金子轩,我是看在金老宗主知情识趣的份上,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是交剑,还是永远地留在不夜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