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根本不知道父亲要将她卖到何处,只是迷迷 糊糊的听着父亲和来人讲道
“哎呦,女子娃么,肯定有人要呢”
熟悉的口音,让她感觉亲切又陌生,她已经像动物一样被关在猪圈六天了
每天早上看着那红灿灿的日出,美的不像话,像花一样美艳动人,又像被晒干的柴火,一把火便不知去向
第七天的早晨,又是新的日出,不知道,反正就觉得今天格外的红艳,以至于都没注意到门已经被打开了
母亲那干瘪的脸庞,夹杂着星星点点的眼泪,那一汪像死水般的眼睛,有猎人的凝视,也有母亲的怜悯,以及那苦命的无奈
袋子套在头上,好黑,就像儿时在夜晚和哥哥姐姐睡在屋里的那般黑,不过那时候紧贴在一起,好像也没有那么怕
再看到光亮时,面前的人已换了模样,是二舅妈,还有三奶奶,还有一些就不认识了,脸上黑黑的,看不清模样
“哎呦,14岁的小姑娘就是俊么”
“我早就跟你说了吧可以卖了”
看着身上鲜红的喜服,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二舅妈是我呀,三奶奶,三奶奶”
我竭力的想喊醒她们,喊醒她们那被污浊的眼睛和心灵,可那声音就像一颗石子丢进大海,听不见一点声儿
屋里嘈杂的声音褪去,嘴巴就被人粘上了胶带,好熟悉,记得当时姐姐的嘴粘的就是这个
推搡进轿子,双手被绑了起来,琅琅锵锵的路,不知走了多久,风刮起帘子和盖头,外面站着的人,脸上黑黑的,看不清模样
“这是到了吗?”我心想
聒噪的奏乐响起,盖头底下,只看得清来人的一双脚,很大,比父亲的脚还大
晃晃悠悠的走进喜堂,拜了又拜,再回过神时,已经坐在了比自家炕还软的床榻上,吱~,好像开门都是这个声儿,家中也是
揭下盖头,男人的模样有些怪异
“怎么一只眼睛?”
脸上像干枯的树皮,肥胖的身体,让人不想多看一眼
“你父亲已经将你买给了我”
陌生的口音,没有过多的敌意
“俺知道”
“你们这儿有日出吗?”
冷不丁的这么一句,房间安静了好久
“有,而且很美”
在我的印象中,日出带给我许多没有感受过的爱意,所以格外喜欢
“你们这里离我家远吗?”
“不远,若你想家,我可以带你回去看看,但要隔些时日"
他的声音总是与那身皮囊不符
“我可以叫你小孩吗?”
他像盯着猎物一般小心翼翼坐在了我的身旁,
“随便吧”
看着他谨慎又紧张的模样,让我不禁微微失笑,一夜的时光过的很快
他稀奇古怪问了我好多问题,我也只能用蹩脚的“本地口音”回答着
他给我的感觉好奇怪,能在问问题时幽默风趣,也会在等待我的回答时满怀期待,我最后问他
“我们一样可怜,对吧?”
可他睡着了,那张脸再看时依然很吓人,不过不像其他人,至少我能看清
天微微发亮,我摸着门框走了出来,是和通向家一样的路
我一直走,一直走,不久日出的红光打在我脸上,身后很嘈杂的声音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我走了好久好久,日出的红光越来越强,强到我看到了儿时和姐姐编过的竹蜻蜓,和哥哥一起去山里打鸟,那被弟弟永远丢在谷底的破布鞋,父亲抹不平的眉间和母亲装满泪水的双眼,还有那永远都温暖的日出。
我还是想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