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九华,我不救你,我要和你一起…沦陷至此。”
“尚九熙。”
“怎么了?”
“咱俩认识几年了?”
“有7年了。”
“……”
“问这个干什么?”
再也没有下半句。
何九华是一个拿命换钱的人。
显而易见,何九华的职业正好是个杀手,不过不是顶级的,就是一个勉强糊口的底层杀手,找他的一般都是市井小民破罐子破摔来杀人的。
不过,哪怕每一单也就两三百块,何九华也甘之如饴。毕竟,何母病了,何父又因为赌博不知所踪,可以支撑这个家的只有何九华了。
何九华从来没有觉得说自己太累了,他恨不得一天多来几个人求他杀人,没办法啊,谁叫他没钱上学,空有一副在市井生活的头脑可以耍耍小聪明。
何九华不想杀人,可绳子专挑细处断,厄运专追可怜人。
何九华从未想过自己可以遇到什么所谓的救赎,对需要以万为单位的医药费的何九华来说,只有钱才是救赎,小说里的我爱你所以我啪嚓就把一个深陷泥潭的人救回来这件事何九华一直都嗤之以鼻。
何九华擦擦沾满着鲜血的刀,嘴角带着一丝讥讽的笑:“如果想要把我从泥潭拉起来,那我劝你还是算了,这世上没有我救你的偶像剧情,只有互相沦陷,然后一起在地狱见面。”
何九华不是第一次接到这个男人的电话了。
这个男人听声音似乎是30多岁,丧心病狂的让何九华去杀一个才刚刚成年的孩子:尚九熙。
“这名字倒是和我看着成双成对儿似的……”何九华用着家里为数不多的笔在一张从外面捡来的一张纸上面写上了名字:“啧,真是疯子。”
何九华不是什么好人,只不过那男人语气中的惊恐挑起了何九华的兴趣而已。
何九华手握着在二手店买的最便宜的手机挑了挑眉:“你怕什么?尚九熙在你背后?”何九华听见男人惊恐的大喊一声:“不!不要!别理我这么近!你他妈就是个疯子!艹!你离老子远点!”
何九华第一次这么渴望见到一个人——那就是尚九熙。
“尚九熙究竟是个什么来头,才刚成年就有人想杀他……”何九华嘟嘟囔囔的给何母做着饭,看着锅里因为自己走神而变糊的炒鸡蛋心里有些烦躁。
何九华没心思再做饭了,他烦躁不堪的走出狭窄的巷子去一个苍蝇小馆儿点了份牛肉面——虽然牛肉不多。
何母是完全不知道何九华在这种法治社会里居然是个杀手的工作,毕竟何九华一直跟她说自己去找了个贴膜的小工作。
不过也是,如果何母知道自己从小细心关照生怕养歪了的孩子去杀人,可能等不到凑齐医药费,就被气死了。
何九华不爱笑,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但是每次去看妈妈的时候,何九华都会笑的和狐狸一样,满面桃花的,让何母一直都以为日子越过越好了,但是何九华过的日子却连狗都不如。
毕竟,就算是狗,都可以活得下去。
可惜何九华活不下去。
何九华打心眼儿里明白,自己这日子没法过,靠着杀人为生迟早有一天败露,然后自己就进去了。
能怎么办呢,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妈妈要活,自己就得死。
一点儿都不冤。
“嘟—嘟—嘟—”
“谁啊?”
“还是我……求求你了,我没什么钱,你就答应我吧!杀了尚九熙,我给你我全部的钱!”
何九华一听,乐了。全部的钱?尚九熙是阎王爷转世吗让他这么害怕?
何九华没必要和钱过不去啊,所以他一下子一点头就定了:“成交!”
何九华就应了那男人说的地方,进去的时候赖痞子如何九华的他都惊了一下:一个极其残破的毛坯房,仿佛被风轻轻刮一下,被人微微推一下都可以变成一堆没用的木棍。
何九华推门进去的瞬间就感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有些呛鼻子,不过何九华也习惯了就是。
何九华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他第一次履行任务的时候有些害怕,他看着房间里隐隐约约浮现着一个静静坐着的人影心里明白,这肯定就是尚九熙了。
何九华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透着一个玻璃上全都是灰的一个窗子上偷偷看着尚九熙:长得很小,看起来像是在读书,样貌……何九华不知道怎么描述,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尚九熙是何九华很喜欢的样子,如果可以,何九华会选择带回家当老婆养的那种。
“进来吧,我知道你是来杀我的,你打不过我的,我知道我们是同类人,交个朋友?”
正当何九华愣神之时尚九熙突然开了口,吓了他一激灵,这是他执行任务的时候第一次被发现。
何九华警惕的缓缓走了过去,看着平静的尚九熙心中有些不安:“你可以杀了我,我相信你有这个实力,但你为什么不?”
尚九熙转头看着微微颤抖的何九华漏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你很好玩,我不忍心杀你了。”
“靠!”何九华暗自骂娘:“真是个疯子!”
尚九熙盯着手里的日记本自顾自的说:“你要不要看一看?这里面全是你,哥哥,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尚九熙喃喃自语,那仿佛梦游的神情让何九华有一瞬间的恍惚。
从前在何九华十七岁的时候领居家有一个小他一岁的小孩儿每天都跟在他身后,何九华每天都要特别仔细的看着他——不为别的,这小孩儿特容易睡着然后梦游。
不过后来何父染上了赌博,他们搬家之后何九华就再也没见过那个男孩儿了。
尚九熙的样子仔细一看,和那个男孩确实有七八分像,何九华还真的有点好奇那个本子里到底是不是他,尚九熙到底是不是他记忆里的小孩儿。
“文博儿…?”何九华带着几分不清不楚的语气叫着,但随即这个理论被推翻,因为尚九熙反而疑惑的看着他,他问:“文博儿是谁?”尚九熙盯着何九华尴尬的样子,暗地勾勾唇,眼神越来越深,再开口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对着何九华沉沉的说:“如果他是你曾经的爱人的话,我就是找尽天涯海角也要杀了他。”
“就像…”
“就像什么?”
尚九熙低头笑了笑,“就想杀了那个找你求救的男人一样,特别的简单,只需要轻轻的说一句话就好。”
何九华呸了一声:“蠢货。”
尚九熙只是孤单的坐着,在灯火跳跃中何九华仿佛感到了几分落寞,他垂眼想起曾经的那个孩子,想起曾经那个总是笑的特别开心的少年,一时间记忆混杂在一起,何九华僵着身子自语:“哥哥,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