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回来

“何九华，逃出去，别回来。”

我撑着最后一口气和何九华说。

可是我却感受到了何九华抱着满身是血的我温柔至极的吻着我额头。

他说：“这怎么行呢，你得杀了我啊。”

为什么？我迷迷糊糊的想，为什么会有人主动将自己的命送上门来，主动地让我去杀了他和上头交差？

何九华不要命了。

我想。

“文博儿，你哭什么啊，你不会死的。”

不是的，我不怕死啊，我都干这个了我早就不怕死了。

我怕的是，失去你啊。

“你还记得吗，当时你把我带回来的时候骗我是见家长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跟你说你可不兴骂我，我其实早就背地里调查过你了。你父母双亡了。”

对不起，何九华，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我真的错了，何九华......

我感受到何九华的手带着点他身上的那股子不知道是什么味道抬手擦着我眼角流下的泪水。

“其实人活着无非也就那几样，父母，朋友，爱人，自己。”

“文博儿啊，你也知道，我是个孤儿，我的古怪性格没人接受，你是我唯一的爱人，至于自己......”我恍惚间听见了何九华的笑声，带着丝丝的沙哑，和之前的笑声不太一样，这次的感觉多了几分苦涩。

“我早就迷失自己了。”

我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只是机械性的抬手轻抚他的脸颊。

“我死了之后，你记得...记得来多看看...看看我....”我气若游丝，声音极小，就连在他脸颊上的手都快不受控制的歇力。

何九华的泪水掉在了我快要闭住的眼上，冰冰凉凉的。他将我的手拿起顶在自己的额头前，神色虔诚的仿佛我是他的神仙。

他的声音一直都很好听，哪怕现在我们躲在战争中的废墟中他也依旧透着温柔：“不要。”

我的心头一紧，却又释怀的扯着嘴角：“行，你找其他人也好，只有有空去抚顺那嘎达瞅瞅，我寻思家人儿还不到我死了呢。”

他摇摇头，把我抱的更紧了一些，扯下我衬衫上的第二颗纽扣放在了自己口袋里，叹了口气：“一起死也好过我一直在回忆里沉迷半生再去找你，真不知道你爱不爱我，怎么会说出这么讨人厌的话，真是无情了。”

我说不出话了。

我感觉我生命在迅速的流逝，我的五感慢慢消逝，感觉不到我口中的血腥味；鼻子里萦绕的何九华身上的香味；何九华的身影越来越淡；就连触碰的感觉都消失了，只能听见何九华不停地抱着我絮叨。

“我家后院咱俩一起养的那朵小花开了，是向日葵，好看。”

“本来还想和你一起看最新出来的电影来着，没想到这次看不了了。”

“你说你去下边了能不能和孟婆商量商量不喝孟婆汤，你来找我？”

“你怕不怕冷啊，我身上的外套都坏了，不能给披上了。”

“......尚九熙，你怎么这么凉了啊。”

是啊，我怎么这么凉了。

怎么连你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我的双手无力的垂下，再无感知。

那何九华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

“故事已结，只记得那最后的故事里啊，人们只看见本应活下来的何九华却是脖子上出现了血痕，安安稳稳的躺在尚九熙旁边，后面人们清理二人遗物时发现何九华的口袋里有一颗应该存在在尚九熙衬衫上的第二颗纽扣，此事一出，皆是唏嘘一片。”

茶馆中的说书人响木一拍，结束了这个故事。

只见那台下有两位长相不凡的公子相视一笑，其中一人梳着一头背头倍显气场十足，其中一人则是顺毛让人不由得心生喜爱。二人若不是双手相牵，必然不少爱慕者追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