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间昏暗狭小的房子里，父亲静静躺在桌上。他仍穿着出工时的那套灰衣服，原石结晶戳破了衣服上的补 丁，奇怪地生长着；光着的脚露在外面，脚趾古怪地张开着；那双时常抚爱我的手交在胸前，指尖已开始化作粉尘；结晶代替了他的眼睛，就像往日一般，继续注视着我；他那张和蔼的面孔变得乌黑，难看地呲着牙，看上去怪吓人的。
母亲穿着雪白的围裙，站在我旁边，掩面哭泣，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嗓音低沉，沙哑，大滴大滴的眼泪从她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滚落。
“皇帝保佑，你的灵魂会回到地里去的。欧，廖莎，要什么好哭的呢，我们终究是会变成这样的。”另一位农妇拍了拍母亲。她手上的结晶一边拍一边落在地板上，响个不停。“至于你，小家伙。欧，真是个可怜人，这么小便没了父亲...”农妇低下头，拉起了我的手。她手上的黑块磨的我的手生疼，我不满地挣下她的手，快步跑到了家里的阁楼上。
父亲是何时变成这样的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在有一天从矿场回来后，突然倒下了。他的身体就像枯木枝一般轻轻地落在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的离去也就只是像被人踩在脚下的枯木枝一样，除了那“嘎吱”一声的突然，就再也没了动静。在我们的这里，感染者的离去就像贵族老爷吃下的一片面包，根本无人会记得。
一一这片大地在吃人的时候，从来不会挑食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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