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节

省下了劝说的口舌，王昭君也放下了心，她看了看表，预计半个小时的时间如今恰到好处，她示意韩信可以告辞离开。

韩信向她道了别，匆匆起身，却在触到门把手时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停下来看向王昭君，似是想确认心中所想，声音却隐隐压抑着颤抖。

他艰涩地开口：

韩信昭君姐……那天，他是打算……求婚吗？

王昭君愣了愣，然后心领神会地笑了：

王昭君是啊，小白可紧张了，还让我帮他熟练流程

笑意融化了清冷的眉眼，她看着韩信温声说

王昭君小白虽然相处起来性格很好，其实心气很高。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我家这么骄傲的小孩，会觉得自己不如别人好。

是不是再骄傲的人面对喜欢的人，都会觉得自己很渺小？

韩信眼圈逐渐泛红。他知道自己犯了多严重的错误。他偏开一点头，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这样，吸了口气，却还是藏不住声音的哽咽。他垂眸说：

韩信姐，对不起……我会对他好

王昭君（笑）我不是这个意思，韩信

王昭君我只是想代表我的家人对你说，无论今后你和小白能走到哪一步，我们都感谢你

王昭君你让他成长了很多

王昭君当然，我们更希望你们终成眷属

王昭君姨妈很喜欢你，有空常来家里坐坐吧

——

韩信赶到的时候，公寓里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酒气，他心中一跳，匆忙上楼推开李白的房门。

一刹那，极度浓郁的酒味扑面而来。满地散落的酒瓶和昏睡不醒的人落入韩信眼里，他瞳孔微缩。

被子一半散落在地上。李白眉头紧皱，脸上满是泪痕，身上冷汗涔涔，脸庞透着不正常的红，明显是在发着烧。

韩信他哭过了，在发烧，还喝了酒……喝了很多酒……

韩信踉跄靠近，手指开始抖。

这可是李白啊……是从容不迫、才气纵横、澄澈优雅、笑意盈盈的李白……是那个不似凡间人、只像云中月的李白。是他的李白……

他的李白总是闪着光的、带着笑的，是风光无限的，怎么会哭呢……

李白怎么能憔悴成这个样子……他要怎么不心疼啊！

韩信眼眶红得厉害，压抑着突然涌上喉间的悲咽，他扑上前紧紧抱住床上的人。

韩信一手搂紧李白的腰，一手扣住他后脑，把人往自己怀里带。感受着那灼人的温度，他心焦又颤抖地轻唤：

韩信李白……

韩信醒醒……

韩信李白，醒醒，我们去医院……

韩信疼得心尖都在颤，他压制着喉头的哽咽，一把抹去眼周的湿润，不敢再耽搁，拿出手机打了车，就要捞起李白。

李白却当真醒了。他的眼睛微微睁开，目光在茫然中游移，身子忽地一震，哑声道：

李白……信哥？

他突然有了意识，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般，挣扎着起身伸手抓向他。可是脑袋在宿醉和发烧的双重作用下混沌不清，稍微动一下就猛地眩晕。他浑身发虚，手上也没有半点力气，好不容易抬起手握住韩信的手腕，却根本攀不住力，很快就滑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