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愿因为家里的难处打扰到喜欢的人。只要给他时间,他依然能够自己解决,就像以前一样。
可是当他发现自己连续很长时间都排不出空档与李白见面时,他很难不心慌。他怕看到李白失望的眼睛,怕听到他失落的叹息。
到李白生日的时候,他们有很久都没正式约过会了。那天李白兴致很高,和韩信约好去看一部期待已久的电影。韩信提前空开了这一晚的时间,却在电影播到一半时睡着了。
被李白叫醒时电影已经散场,他从疲累中清醒,慌忙去看李白的眼睛,却见李白笑了笑,说:
李白没事,我也睡着了。这电影不好看。
那一刻韩信无比沮丧。
他知道李白的面面俱到,那只是在安慰他,免得他难堪罢了。
他知道李白笑起来该是什么样子,唯独不会是这样勉强的样子。
自那以后,李白约他的次数显著减少。或许是因为韩信总没时间,也或许是觉得,约会没有被认真对待。
这么多年,韩信从未怨天尤人。即便相比其他人的境遇,这世界对他也算是诸多刁难,但他觉得只要自己努力争取,总能挺过来。
常有名言说,历得苦难方得真经。他一直也坚信如此。刚上大学那会儿,他甚至对以往的经历生出些感谢,感谢那些困苦将他磨练成才。
因为在他最初懵懂不知事却隐约感觉到家庭经济压力的时候,督促自己认真学习考第一名的初衷非常朴实无华,就是为了拿奖学金。
可是此时此刻,在他深感无力地发觉李白在渐渐远离自己的时刻,他突然就难以抑制地对这命运生了怨。
他事事自律,步步自省,拼命努力才终于走到这一步,才终于握住手里唯一一抹美好。
他不愿意再被这无情的世道干扰,以至于影响到他和李白的感情。
——
等到母亲的病情稳定下来,韩信稍微得以喘息,便想尽量补偿与李白相处的时间。
只是那时已步入大三下学期,李白也开始真正忙碌起来,不再有时间赴约。他开始组建自己的工作室。
而韩信也需要尽快决定一年后是升学还是就业。以他的成绩可以保研,但他也没放过寻找实习的机会。
那时候他们虽然能够彼此理解,但韩信心头总归有些不安。不过他又觉得情况还没那么糟。因为李白时常发消息问他:
李白信哥,帮我带午饭好吗?
从前李白要么直呼全名,要么调侃叫他学霸,在一起之后也只有两人私下相处时才叫他“信哥”。每当他这么叫时,就有一丝独属于他们二人亲昵的意味。
韩信不用想就应了好。于是韩信包揽了这份活,李白干脆把饭卡放在了韩信这里。
他们现在仍然很难对上用餐时间,但带个饭只是多拐一栋楼的事。午餐带过来以后若是李白寝室没人就放门口,有人在便会拿到桌上,李白本人在时还会眉眼弯弯地向韩信讨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