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怀自然和过去一起留在了那次副本,当做他破茧的蛹壳。
屏幕上的精彩锦集已经到了结尾,那个用刘怀的匕首一刀刀削去他生命值的人在阿曼德眼里定格。
现在的他,过去的他……
无论什么时候的他,都那样想冲进游戏摇醒牧四城。
唯一不同的就是过去的他稚嫩如孩童只觉刘怀罪不至死,现在的他唯觉后怕牧四城真的被刘怀偷袭成为傀儡。
不值得!不值得!
半透明的他怒吼着,在精神崩溃的前一秒被时间长河弹出。
他跌坐在河边,明明没有实体却觉得心脏痛得像正在被撕裂。
“阿曼德,给我听好了!那都是过去,醒醒!不管你在想什么!醒醒!”
熟悉的声音像惊雷般在耳际炸响,阿曼德一滞,半晌反应不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那是过去……
那都是过去……
那都是过去!
对,那都是过去!
他的手倏地攥紧,眼里恢复了几分亮光。
在他的凝视中时间长河骤然破碎,一片片落进过去,替他梳理着纷乱冗杂的记忆陈珂。
再次睁眼已是清晨,牧四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生怕他再出什么岔子。
见他醒来青年才稍稍放松些。
风里夹杂着春草重生的芬芳,阿曼德回了神。
还好没把车开沟里……
他察觉身后人已经许久没有开口,回头。
后座是空的!
一瞬间飓风从他身边蔓延,四周空间似虚似幻被撕裂一刹。
难道都是假的吗?
阿曼德绷紧的神经终究是不堪重负断裂。
此刻,他即是飓风。
以他为风眼的飓风肆意横行,野外树木被连根拔起,他迅速移动着。
“小古板!回头!”
嬉笑的声音似乎从很远处传来,却震得他浑身一颤,失神的眼眸里重新有了光彩。
蝴蝶颤颤巍巍收回翅翼,飓风停歇。
他看见牧四城从树上跳下,躲避着飓风向他跑来。
“干什么啊这是?”
一如“初见”。
那时候游戏还不曾降临,白柳未归,两人的记忆皆是一片虚无。
[白日]
“牧四城,镜大学生。”
“阿曼德,转校生。”
他们相互介绍着自己,以一个最简短的方式。
但就这相似的语句和理所当然的态度,让班主任误会他们早已熟识,两人“顺理成章”成了同桌。
他们的交集不可避免地多了起来,一次次摩擦,拌嘴,挑衅,直到最后结为挚友,友情又在一天天的朝夕相处中逐渐产生化学反应,生成了纯粹的爱。
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真正确定关系是牧四城出了车祸那天。
他没什么事,灵活的身手和直觉帮助他躲过了冲向他的失控公交车,仅仅是胳膊上留了一小片淤青。
路上的行人反而吓个半死,报了110和120,差点给他按上救护车。
在临街买冰激凌的阿曼德回来就看见这一幕,手里的香草冰激凌球直接被主人无情地摔在了地上,他扑过去的时候手都在无意识地颤抖着,腿软得差点跪倒下去。
他们在惊惧中提纯爱——那是最伟大的催化剂。
“今天的月色很美……”
“风也很温柔。”
我爱你……
我也是。
蝴蝶颤颤巍巍扑扇双翼,落在两人指根处。
再看时,已成红宝石般耀眼的戒指,缠绵在两人指尖牵着长久的红线。
爱在春水余寒时重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