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家大宅的水晶吊灯通透明亮,将客厅照得如同白昼,却照不进贺峻霖心里那片阴霾。
他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床铺,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满心烦躁。
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里明明灭灭,他刚和父亲吵完,那些话像尖刺,扎得耳朵生疼。
手机在掌心震动,是父亲发来的消息:
贺父【回房,谈谈联姻的事】
贺峻霖盯着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凉意顺着皮肤钻进骨缝,深吸口气,转身走向楼梯。
推开卧室门,贺峻霖倚在门框上,看着父亲坐在沙发里的身影,刻板又沉默,像被岁月凝固的旧物件。
贺峻霖爸,您到底怎么想的?
他攥紧衣角,声音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贺峻霖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吗?
父亲抬眼,目光里有无奈,也有几分他读不懂的疲惫:
贺父那是我能决定的吗?!严家上门时,态度强硬得容不下拒绝。贺氏在商界虽有根基,可和严家比,不过是小舢板对巨轮,争不过的。
这话像把钝刀,一下下割着贺峻霖的喉咙。
他自小活在父母规划的轨迹里,学钢琴为装点门面,选学校为积累人脉,交朋友都要被审视 “价值”。
可他从没想过,婚姻—— 该是带着爱与期待的事,会变成家族博弈的筹码,硬塞到他面前,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贺峻霖就不能……为我抗争一次吗?
贺峻霖咬着牙,声音发颤:
贺峻霖我不想连婚姻都由别人说了算!
父亲望着他,沉默如浓稠的墨,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贺父峻霖,有些事,不是想抗争,就能争得赢的。
这声叹息,把贺峻霖所有的不甘,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逃也似的回了卧室,反锁房门,把自己摔进床铺。
黑暗中,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宋亚轩的消息蹦出来:
宋亚轩【咋啦,看你在老宅步数乱晃,心情不好?】
贺峻霖盯着消息,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又点,拨通视频通话。
宋亚轩哟,我们霖霖这是……
宋亚轩咋呼的声音刚响起,看清他泛红的眼尾,瞬间变调:
宋亚轩哎你咋哭啦!谁欺负你了?!
贺峻霖吸了吸鼻子,把联姻的事儿一股脑倒出。
宋亚轩听完,在屏幕那头急得拍床:
宋亚轩你爸妈疯了吧!十七岁啊,人生刚开个头,就把你往陌生人怀里塞?!
贺峻霖望着宋亚轩气呼呼的脸,眼泪又涌出来。
宋亚轩是他在窒息生活里,好不容易抓到的 “例外”,像颗野种子,没被规训,活得肆意又明亮。
贺峻霖又吸了吸鼻子,镜头里的他睫毛湿漉漉的:
贺峻霖刚跟我爸吵完,他说严家那边催得紧。
话音刚落,宋亚轩的脸瞬间凑近屏幕,像素都糊了几分:
宋亚轩催啥?催着把你打包送过去?他们严家是缺祖宗还是缺太子妃啊?
话里的火气,隔着屏幕都烧得慌。
贺峻霖被逗笑了,眼角的泪却滚下来:
贺峻霖说不定是缺个听话的摆设。
他扯了扯衣角,镜头跟着晃了晃:
贺峻霖不过换个角度想,总算能离开贺家了。
宋亚轩刚想接话,突然瞪圆了眼:
宋亚轩等等,你刚说严家?哪个严家?
贺峻霖还能有哪个,就那个做科技起家的严氏啊。
贺峻霖的声音飘在空气里,宋亚轩突然“嗷”一嗓子,吓得贺峻霖差点把手机扔了。
宋亚轩我知道了!你说的是严浩翔?!
宋亚轩的脸又怼近镜头,兴奋得鼻尖冒汗:
宋亚轩上次晚宴我见过他!穿黑西装站在台上讲话,那腿长的,比你新买的滑板还直!
贺峻霖皱了皱眉,镜头里的他偏过头:
贺峻霖你见过?
宋亚轩正点头,身后突然冒出来个脑袋,刘耀文举着游戏手柄,嘴里还叼着薯片:
刘耀文谁啊?严浩翔?那小子是挺拽,上次赛车还赢了我……
话没说完就被宋亚轩一把推开:
宋亚轩去去去,打你的游戏!
屏幕里一阵手忙脚乱,贺峻霖看着,嘴角总算有了点笑意。
宋亚轩把镜头重新对准自己,头发都乱了:
宋亚轩真的贺儿,他长得特帅,而且听说……
他突然压低声音,像说什么机密:
宋亚轩上次慈善拍卖,他随手就捐了个亿,你嫁过去……
话没说完就被贺峻霖打断:
贺峻霖再提‘嫁’字,我现在就拉黑你。
镜头里的他板着脸,耳根却红了。
宋亚轩赶紧举手投降,镜头跟着晃:
宋亚轩行行行,不说这个。那你打算咋办?真就这么认了?
贺峻霖望着天花板,镜头拍到他绷紧的下颌线:
贺峻霖不认还能咋办?贺氏现在资金链快断了,我爸说这是唯一的办法。
空气静了几秒,宋亚轩突然拍了下大腿:
宋亚轩那你出来!今晚我带你去蹦迪,就当婚前……啊不,是‘自由前’最后的狂欢!
贺峻霖刘耀文能同意?
贺峻霖挑眉,镜头里的他眼神亮了点。
宋亚轩立刻转头喊:
宋亚轩刘耀文!我今晚要带贺儿出去,你去不去?
背景里传来键盘敲击的停顿,刘耀文的声音闷闷的:
刘耀文去,等我打完这局。
宋亚轩立刻转回头,冲镜头比了个“OK”的手势,脸上的兴奋挡都挡不住。
挂视频前,宋亚轩突然正经起来,镜头里的他眼神特认真:
宋亚轩贺儿,不管咋样,明天我陪你去见他。要是他敢摆架子,我当场就掀桌子。
贺峻霖看着屏幕里好友瞪得圆圆的眼,突然觉得鼻子发酸,点了点头没说话。
手机暗下去的瞬间,贺峻霖摸到枕头下的照片,是小时候在贺家花园拍的,那时他手里还攥着风筝线。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照在照片上,像给那段自由的时光,镀了层易碎的银。
而严家别墅里,严浩翔刚挂了父亲的视频,手机还亮着联姻协议的扫描件。
他盯着屏幕上贺峻霖的证件照,少年穿着校服,眉眼干净得像没被雨打湿的天空。
严浩翔十七岁……
他低声念着,指尖划过照片里少年的笑脸,突然想起多年前在画展上见过的一幅画,画里的蒲公英被风一吹,伞盖摇摇欲坠,却偏要往云里飞。
作者大大多多支持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