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浅栀又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混乱得要命。
她感觉自己离开冰冷僵硬的地面,身体没有一点力气,有个人紧紧抱着她,在黑暗中,她听到了心跳的声音。
很快,很急。
她好像是知道那是张泽禹。
她听到了他的呼吸声,粗沉,紧张,急切,恐惧。她看不到他,她想摸摸他,可是她身上疼得厉害,身体也不听她仅存的意识使唤。
哭声,带着无尽的心疼和苦楚,“栀栀,我带你走。”
最后,顾浅栀在混沌中失去意识
后来,梦里的光景变幻,青翠欲滴的树林,鹿鸣鸟叫的深山。她梦到了很多大而广阔的地方,像是有风吹过来,很舒服。
可是依旧有痛楚,她清晰地感受着梦境里若隐若现的疼痛和掌心传来的温热。
顾浅栀在一个仙境般的地方呆了很久,累了就躺在厚厚的草地上睡觉,醒了就在清澈的小溪里蹦跳。
黄昏,她在树下合眼,等待着再次睁眼所见自然绝伦。但这次,迎接她的是强烈的白光
“Réveillée!”
顾浅栀躺在一张大床上,周围围了好些穿黑西装白大卦的人,都在说着她听不懂的法文
她被人扶着坐起来,南锦初从人群里走出来
顾浅栀“妈妈?”
顾浅栀“我在哪儿?张泽禹呢?”
南锦初“巴黎。”
南锦初似乎是皱了皱眉,她用法语向旁边的医生交代了几句,自己就出去了
医生把报告拿给顾浅栀,上面全是法文,他用中文给她解释
在昏迷的两个多月里,顾浅栀从中国转移到法国,采用法国专权“音乐疗法”,从根本上治愈她这次受到的心理创伤。脸上的疤用人造皮肤技术治愈,换上由她自己iPS干细胞分化形成的新皮肤,没留下一点痕迹
顾浅栀接过镜子,手指往脸上摸了摸,确实没有疤痕了,皮肤比以前还要滑嫩白皙
顾浅栀“所以,张泽禹呢?”
她抬头问医生,没有得到回答。顾浅栀掀开被子,跑出房间,这比她想象得更豪华。她看见下面大厅沙发上的南锦初,于是顺着楼梯,跑到她面前
顾浅栀“张泽禹呢?”
顾浅栀带着质问的语气,面前的女人手里握着毛笔,淡定地在大宣纸上练字,旁边的助理也一个都不说话
顾浅栀“妈妈!”
南锦初把笔递给助理,示意他把顾浅栀的心理报告拿过来
上面全是脑波折线图,还是法文
南锦初“别去找他,栀栀。”
南锦初“不要带着愧疚去爱一个人。”
太累了。南锦初垂眸,想到自己和顾翊的曾经现在,从他因她入狱那一刻起,南锦初知道自己注定要愧疚于顾翊一生
法国在心理研究的领域有绝对权威,脑波图不会骗人,那是顾浅栀心底深处最真实的意识
是潜意识,她自己都没察觉
南锦初“我不希望我的女儿,重走我的路。”
顾浅栀“所以呢?我要一直被关在这里吗?”
南锦初“不一定。只要别再见张泽禹就行。”
她很少听南锦初叫张泽禹全名,从小到大,她一般都是称呼“泽禹”“小宝”“宝宝”
“张泽禹”三个字,从南锦初嘴里说出来,像利刃一般刺痛她
顾浅栀“可是我不想离开他。”
顾浅栀“我喜欢张泽禹。”
南锦初注视着顾浅栀,女孩的头发因为没打理显得有些蓬松,一双眸子里,全是坚定
跟自己当年一模一样
南锦初“Ramener Mademoiselle Dans la chambre.”
南锦初对着旁边黑西装的人,用法文说到。话音落下,好几个黑西装人朝顾浅栀走过来,拽着她回房间
顾浅栀“别碰我!”
挣扎是没用的,她被送到二楼奢华的房间里,大门下一秒就锁上了
顾浅栀“放我出去!”
顾浅栀拍着门,声音已经有些颤抖。她被吓到了,被一大串看不懂的法文字吓到了,被自己的妈妈吓到了
捶门的声音此起彼伏,顾浅栀的手还贴在冰冷的瓷瓦上,她没力气了。顾浅栀慢慢靠着门,蹲下来,她想不通自己怎么来到这的,想不通南锦初为什么要这么做...
眼前逐渐模糊,一滴滴泪落在地上。顾浅栀抱着双膝,脑袋蜷缩在臂弯里,一下一下,抽泣得厉害
她开始想念能靠在张泽禹肩上哭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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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锦初坐在沙发上,愣神。
当初费心思想让顾浅栀和张泽禹和好的是她,现在发现自己女儿对他的爱潜意识里是愧疚所致,让他们分别的也是她
南锦初自己都有点看不明白自己了
“其实顾小姐这个情况比较常见,不需要...”
刚刚与顾浅栀用英文交流的医生开口,接着被南锦初打断
南锦初“你去忙吧。”
南锦初“有事会通知的。”
医生不能再说什么,也不敢再说什么。他们都知道顾翊是怎么样的存在
南锦初站在阳台上,法国的生活节奏偏慢,晚风吹得舒服
可她的心却像刀绞一般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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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棒小璃最后一次高考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