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等今日的谈话,已经等了许久了。但当真地要开口的时候,话语到了嘴边,却又堵得厉害,竟是说不出来。
或者是因为心里有太多的话,一时之间不知该说哪些;又或者,是因为分离了太久,有些话,不知该不该说了,还能不能说。
他不想将这些岁月带来的陌生情感称之为生疏,可事实却仿佛就是如此。
他们分开了这么久,他不知她这些年叛出张家后经历了什么?到了何处?现在又为什么会跟张海琪这群张家人在一起?当初到底是为何受伤失忆?……
如今的张启山,对芊橦不知道的,有太多太多。
之前,张启山曾试图安慰过自己,这种生疏,是因为芊橦失忆了,是因为她长成了大姑娘,是因为霍文海从中作梗,是因为吴老狗挑拨离间,是因为陈皮……
可当记忆重回,当她再次站到他眼前。
曾经,还在张家时,他高兴或者她高兴的时候,他能直接扛起她在肩头就跑,她也可以半点招呼不打哈哈笑地跳进他的怀里。
曾经,张启山一直觉得,即便他将芊橦留在张家,即便他们分离再久,岁月荏苒,张启山与张芊橦,依旧会是这世界上彼此之间最亲近的人。
他是她唯一的哥哥,她也会是他唯一的妹妹。
但现在,她跟着张海琪而来,望着他的眼神告诉他,她已经记起了过往,记起了他这个哥哥。
但她,却还是与张海琪她们,一起坐在了他的对面,那个与他谈判的位置。
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却又笑了笑。
但一切也都还是一样的。
无论年幼,还是长大后的阿橦,生气,尤其是对他这个哥哥生气的时候,都不会憋在心里,会“虎”着一张脸,生怕他看不见似地,就这么杵在他面前。
大芊橦坐在沙发上,双手环胸瞪着人。
【小芊橦厉害些,双手叉腰,背后还跟着她那些狗仗人势的狗跟班,对着他汪汪叫。】
而这个时候,前因后果是不需要讨论的,只管道歉就行了。
“我错了。”
【“哥哥错了。”】
大张启山将腕间的二响环摘下,珍重地戴到她的手腕上。
【小张启山偷偷拿出几颗糖果,塞进她兜里。】
“这是赔礼,好好戴着,不要丢了。”
【“这是赔礼,好好藏着,但不要多吃。”】
芊橦抬起手腕,看了看镯子,银色的镯身,上面雕着复杂的纹路图案,她弹了弹镯身,发出两声清脆的悦响,很好听,她很喜欢。
她望向了张启山。
“好吧,那原谅你了,张启山。”
【“好吧,那原谅你了,哥哥。”】
一大一小的两道相似声线,仿佛穿过了时空长河,在二人目光对视间,瞬间重合。
那段两人分隔开的漫长岁月,也似乎在这一刻,被抚平了裂隙。
芊橦觉得自己有些好哄,失忆之后,被人看了这么久的好戏。
但又想想,她失忆期间被霍文海撺掇着坑了张启山那么多回,又觉得,无论当初被扔下的仇,还是被看好戏的怨,都也算报了。
只是,当初既然扔下了人,从今以后,就别想着再摆什么哥哥的谱。
她望着人,眼里的不驯,嘴里即便说着原谅,但末尾带的张启山的大名,明晃晃地表示着这一层意味。
“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