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如故23

杜翠雀实在是一个太想进步的人。

　　这表现在于，她不但通过小莲私底下接触许兰香，想通过许兰香这个已经被看上的，了解芊橦在这方面的喜好。

　　这段时日住在林府时，更是时时往赵星棠院子请安，想着打好关系。

　　也表现在，赏花宴上，她做了两手准备。

　　她，还有她哥。

　　谁说只有女子能将身体作为攀爬资本。

　　既然赵芊橦荤素不忌，那自然是妹妹可以，哥哥也可以。

　　两手准备，再如何？获得青睐的概率也会更大些。

　　“哥，你再试试这套紫色的衣裳，我觉得你这衣裳再配上你现如今戴的这顶帽子，再簪上一朵梅花花胜，定然会更好看些。”

　　“我这些时日，细细打探过。这位赵大人，别的不说，肯定是位喜好美色的。那许兰香，如今虽只是在他手下做事，穿着打扮上，也很是讲究，没有半分小莲之前说的低调俭朴的模样，比如是上有所好……”

　　赏花宴前，杜翠雀跟她哥细细说着，可杜正听着她这些话，看着被放到手上的衣裳，蹙着眉：“妹妹，其实我们可以……”

　　他的话未说完，便被杜翠雀打断了，杜翠雀眼神凌厉，话语里满是不可被人置疑的坚决：“哥哥，既有登云梯在眼前，为何不爬？”

　　“我们可以找别人。”

　　“找谁？找你救的林锦岐吗？可就算你谋划出来了这个实打实的救命之恩，你敢跟林锦岐开口，说你要钱权富贵，说你妹妹要高门夫婿吗？”

　　“哥，你是知道这些世家高官的，他们给出的一丝一毫恩惠，都会希望在你身上敲骨吸髓地收回来。”

　　世家繁盛，可世家子弟也繁盛。高官权重，可不是自己人，高官也同样会将你视作送死的马前卒。

　　这些世家高官，交错纵横地在朝堂上织就着一张巨网。科举考试，虽然给了平民子弟一条向上的生路，但这条路太挤了。非天赋异禀者、非家境殷实者、非孤注一掷者，根本出不了头。

　　更别说，如他们兄妹两这般，从一开始，就被排除在外的军户跟女子了。

　　杜翠雀原本还是傲气的。

　　她自认有才华，有能力，有野心，所以想靠自己。她想着入宫去当宫女，然后一步步往上爬，去当女官。

　　如今的女官有品级，若是能当上六局二十四司的五品尚宫，那地位，就连贵妃阁老见了都要对她礼让三分。

　　但天时不予，官场沉浮，如今女官势威，她便是进了宫，怕也是得不到什么好处了。

　　更何况？

　　到了这林府之后，她才发现，往日确实是她自大了。

　　也是，这天下底层百姓多如牛毛，他们是没有天资出众者吗？其实不然，只不过，再有天资者，若是天生贫贱，甚至都接触不到书本笔墨，你让他们打哪学来才华本领去平步高升？

　　就像林府，虽如今只有林大爷一个武官，但也是名门望族，书香门第，家底丰厚。她这些时日，与林家人在闺阁的三个小姐往来，便发现，就是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林二小姐，有些时候，在某些事上的眼界和见识，也远非她可比。

　　是啊，她拿什么跟人家比呢？

　　她们生来，言谈往来间，就都是权势和富贵。人家书架上随手的一本书，也许便是她在外如何也苦求不得的。

　　但她有一个旁人都没有的优点，她狠得下心，舍得下脸面。

　　“哥，我们必须狠下心，舍下脸面。”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