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北平火车站。
尹新月来这里接董灼华。
董灼华是厦船船王之女,与尹新月家的新月饭店,算是合作伙伴。董灼华通过自家产业,为新月饭店稳定提供拍品资源,同时,从新月饭店获取一定的利润分红以及情报消息作为报酬。
某种意义上来说,董灼华也能算得上是新月饭店的老板之一。
而她此次前来,尹新月听她爹说,是为了用新月饭店的势力,在北平这边查探一些消息。
今天的北平是个好天气,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天的雨,今日终于放晴。金灿灿的阳光洒在人脸上,不冷也不热,微风拂面,很是舒服。
厦城过来的列车,也运气好地没有晚点,再等个几分钟便要进站了。不像坐在她斜对角等着接长沙那趟列车的壮汉,正愁眉苦脸地抱怨,说晚点还要在这里多等好几个小时。
“呜呜呜……”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划破长空,列车进站了。
尹新月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带着丫鬟走到对应的车厢外站定。
不一会儿,她就看见了董灼华的身影。
黑色洒金的旗袍,再配上她脑袋上那一顶半遮着漂亮眉眼的黑色蕾丝礼帽,当真是十分显眼,又十分不好惹的形象。
反正,自从尹新月亲眼见识过她收拾张海草的手段之后,她是不敢惹了。
也只有张海草这个不怕死的女人,才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招惹她。
但今天……
她冲人招了招手,几步小跑地迎了上去,她身后的丫鬟懂事地接过了董灼华手里的行李箱。
然后,尹新月冲着董灼华的身后探头探脑,却始终没有再见到熟悉的身影。
“小草姐呢?”
其实,最开始见面的时候,尹新月是想让张海草喊她姨的。毕竟,她自诩跟董灼华是一个辈分,竟既然张海草喊董灼华干娘,那她就当得起这一声姨。
不过,董灼华跟张海草这两人也是稀奇,明明从外貌上看,差不多的年纪,偏偏辈分这么古怪。而那张海草,看着对董灼华很不服气的模样,但这声干娘,却每次喊得老老实实的。
以至于一开始,尹新月还误以为这是个外表看着刺头、实际上很好欺负的姑娘。
然后,她就被张海草给收拾老实了。
张·芊橦·海草:“叫姐!”
尹新月:“……姐。”
所以那段时间,这母女两个,她一个都不想搭理。
后面,还是因为她那不靠谱的老爹想要她联姻的事,她与张海草的关系才好了起来。
尹新月至今还记得,她爹给她选的联姻对象,是来自西北的彭三鞭。不说其他,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是个五大三粗,满脸络腮胡子的大老粗。
当时得知这消息之后,尹新月就觉得她爹真的是年纪大了,脑子都糊涂了。
实在不行,爱嫁就让他自己嫁去。
要知道,才干本事,那都是虚的。那些个男人,一个个的在婚前骗媳妇的时候,都恨不得将自己包装成圣人。
但一旦成婚,尤其是媳妇生了孩子之后,立马原形毕露。
可这相貌却不一样,好不好看、俊不俊俏,她尹新月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可装不了。
想她尹新月,堂堂新月饭店大小姐,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她包个小白脸都使得。若真找了个貌丑无颜的大老粗,将来带出门去,她多丢面子。
再说点实际点的,将来她生的孩子要是相貌随了她爹,那等将来她管教孩子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没这个脸说话。
不行,这桩联姻必须得拆。
所以,她又找到了当时正好闲得没事在北平瞎逛的张海草。
芊橦抱着胸,斜倚在墙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人。这臭丫头,打量着谁不明白,她是打算把自己打下水,等拆了这桩联姻之后,好给她在她亲爹那给她顶雷。
“我闲得没事干?”
“哈哈哈,哪有哪有——”尹大小姐能屈能伸,“我小草姐日理万机。”
芊橦扶了扶额:“能换个称呼吗?”
尹大小姐果断笑着给出了三个选项:“当然可以,小张姐、小海姐、小草姐,姐姐,你喜欢哪一个?”
“……算了,随便你吧。”反正她哪个称呼都不想要。
然后,芊橦就出了个馊主意。
“实在不行,就按你前面说的,你先假装认下这桩联姻,等成婚的时候,我们俩个联手,将你爹打包送进新房。”
尹大小姐表情一言难尽:“小草姐,我就开个玩笑,你倒是真想要我小命啊……”
她还想着,等推了这桩联姻,好好当她新月饭店的继承人,早日做大做强,将她老爹赶去南洋养老呢。
听张海草说,那地方风景秀美,人杰地灵,她有两个小弟现在就在那片地方混,混得可惨……不是……可好了。
“再说,你怎么不说将你干娘给送进去啊?”
毕竟,凭她老爹现在这副年老的身子骨,将他打包送进新房,尹新月是既得担心万一这老头真被她气到了,一口气喘不上来,又得担心,用这样的方式解决联姻之后,该如何处理彭三鞭?
但将董灼华送进去就不一样了。
毕竟,以她的武力值,尹新月只需要在事后操心一下彭三鞭的身后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