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狗有些无语。
更里面的霍大小姐听着,也有些无语。
但是,
“什么叫就连她想下军部医院?”
吴老狗倏地扭着脑袋问道,盯着鸠山美志的目光,让他都觉得有些瘆人。
虽然鸠山美志不知道为什么重点跑到了这里,但总而言之,能挑拨两人关系的事,他顺手就做了。
“你不知道吗?太和楼的丁千岁,是我的人。我让他联系霍文海,说军备医院下面有张启山通日的证据,霍大小姐这才下来的。”
“好啊。”吴老狗手中捣药的药杵一甩,半真半假地怒道,“那臭丫头,我说她怎么答应跟我合作,答应得这么痛快。原来不是她愿意下军备医院帮我的忙,而是要借我的手下军备医院做她的事。”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高昂,穿透了山洞深处的黑暗,躲在里面的芊橦听了个清清楚楚,她挠了挠墙壁,挠下片小石块来。
这话,还有这么高的声音,到底是说给谁听的,她心知肚明。
鸠山美志这个大漏勺。
但大漏勺挺得意的,他再接再厉。
“吴桑,其实这也正常,你虽然出身九门,但军与匪,终究是不同的。霍大小姐出身高贵,她怎么看得起像你这样的匪类?”
“就是我有这样的妹妹,我也舍不得,将她嫁给你这样的人。”
“从这一点上来说,霍大小姐人很清醒,不像吴桑你,为了点心中义气,甚至连对头手底下的士兵都想救。”
“而霍大小姐,看这几天的动静,怕是早将你们舍弃了。”
鸠山美志得意地看到吴老狗随着他的话语,面色变得越发难看阴沉。
但吴老狗面色阴沉着,阴沉着,却突然笑了。
鸠山美志一愣,却听吴老狗笑声越来越大,然后冲他说道。
“哈哈哈——鸠山美志!”
“你冲我说了那么多,不就是想挑拨我与她之间的关系吗?”
“可实话告诉你,我和她之间纯粹交易,仅此而已。”
鸠山美志可不信吴老狗的话。
纯粹交易,在他观察吴老狗的这两年里,他身边的女性,除了与他同为九门的霍仙姑,也就霍芊橦了。
而且显而易见的,他与霍芊橦关系还更近一些,吵吵闹闹常有,真正动手次数却为零。
这要不叫打情骂俏?
就让他鸠山美志永远驯服不了窄娘娘。
可吴老狗还在说话。
“所以她不来救我,正常极了。”
“但鸠山美志,你可惨了!哈哈哈!”
“你这两年里,是不是光顾着算计你爷爷我了?对那位霍大小姐,你心里是半点数都没有啊!”
“什么意思?”鸠山美志皱眉。
霍芊橦这个人,他当然也查过。知道她的身份、大致身手还有与各个关系之间的关联。毕竟,这位霍大小姐在这长沙城里,就算算不上数一数二,也是牌面上的关键人物。
但他人毕竟在隔世楼下,重点还在吴老狗身上,在其他人身上花的心思自然也不太多。
吴老狗也不打算在这方面卖关子,他继续说道,“你不知道吗?霍大小姐她最大的特点就是记仇啊!”
“你当霍文海到了长沙之后,他跟九门两边能这么快相安无事稳定下来是为了什么?”
“就是因为霍芊橦。”
“你别是看那臭丫头长得正气,就以为她是什么好人了。九门里的陈皮阿四你知道吧?凶名远扬,心狠手辣,但霍芊橦打来长沙的第一天就跟这人不对付。”
“后来,两人终于冲突上了。”
“那臭丫头是半点没耽误,冲突是上午的,下午她就连挑了陈皮几个堂口。”
“晚上两人就在河边约上架了。”
“虽然我当时没见到,但我听说,打得可凶了,两人差点就闹出人命来。”
“要不是张启山,二月红,还有霍文海那几个到的及时,怕不是现在长沙城的整个格局就得改一改了。”
“但你猜,后面这么一处置,最终吃亏的是哪个?”
吴老狗说到这里,挑着眉,好整以暇地看着栏杆外的鸠山美志,看着人越面色越发难看,才慢悠悠地说出了个名字来。
“陈皮。”
“最终吃亏的,是那陈皮。”
“鸠山美志,你在隔世楼里布置了几年,怕是在我们进去之后,没少坑那臭丫头,甚至可能还想直接杀了她吧?”
“不然,我怎么听外面这几天的热闹,那家伙怕是不把你除掉,誓不罢休啊!”
“哈哈哈——”
说到这里,他猛地贴近栏杆,双眼死盯着鸠山美志。
“鸠山美志,你死定了。”
“霍芊橦这人,记仇极了。”
“她可不像我,不会管其他任何人的死活,就连她哥,当初想直接利用她来对付九门里的人,都被她差点整死。”
“更别说我跟401部队的性命,她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但现在,她盯上你了。”
阴沉沉的地洞里,无端寒气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