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43

但芊橦确实挺开心的。

　　在水上漫无目的地飘了好一会之后，芊橦惊喜地发现，自己的理智，似乎在慢慢回归。

　　这是跟在隔世楼里面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的情况。

　　在隔世楼时，不知受到什么影响，芊橦的绝大多数时候处于失控状态，虽然有时能回归理智，但时间也不会很久。

　　甚至在理智回归的那短暂时间里，心里还残留着失控时的冲动与杀意，思考的时候还是很受影响。

　　而现在，

　　她清醒的时间更长，而且清醒的时候，脑子里无时无刻不存在的那种记忆冲突的躁郁感，已经淡了许多。

　　她开始能冷静地思考起来。

　　自己为什么会对鸠山美志有那么强烈的杀意？

　　记忆里，那一次一次潜入隔世楼的记忆，虽然有些模糊，却很真实。

　　她应该真的干过。

　　她多次伪装成吴大圣的身份，跟着吴老狗还有张启山下来。后面，也多次一人，因为觉得这楼里古怪，在张启山他们上去之后，自己再独自潜入，通过用锁骨功钻进那小洞里，打开墙的机关。

　　但是因为鸠山美志的某种不知名操作，她的记忆开始混乱，不断地打碎、重组、然后逻辑自洽，可潜意识却依旧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所以，她的情绪，在这一次又一次重复的行为里，开始变得暴躁，她对幕后黑手的执念也越来越深。

　　她必须找到幕后这一切的推手。

　　尤其，在这期间，隔世楼或者说鸠山美志对她的杀意十足。

　　他一次又一次地利用幻觉，让她与张启山互相残杀。不，更准确一点来说，是想让张启山，在不自知的情况下，杀掉她。

　　但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张启山居然会在察觉对面是她的时候，次次拼着受伤也要收手退开。

　　这才使两人之间没有造成真正的伤亡。

　　这对芊橦来说，是真正的愚弄。

　　幕后黑手靠着更改她的记忆，一次又一次地愚弄了她。

　　从未有人敢这么愚弄过她。

　　芊橦对他生出了杀意，而且在这一次又一次的愚弄里，越来越深。

　　她要杀了他，必须杀了他。

　　所以才会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还对鸠山美志如此紧追不舍。

　　只是终归因为隔世楼是他们埋伏许久的老巢，又因为本身失去了理智，几次三番没能得手。

　　但现在察觉出这个原因，没有什么太大用处。芊橦现在已经被困在这条地下暗河里，虽然因此莫名发现自己水性还不错，甚至呼吸缓慢，能在水底潜很久，简直就跟以前就生活在海边一样。

　　但芊橦尝试过顺着原本的路径回到隔世楼的那个水潭里，先回到长沙，治治脑子，然后再继续其他行动。

　　可隔世楼整体已经坍塌，从水潭回去的路全部已经被堵住了。

　　芊橦眼前，其实没有第二个选择。

　　她只能想办法沿着鸠山美志他们离开时留下的痕迹，继续前行，寻找出路。

　　只是这样一来，要不再顺手杀了鸠山美志吧。

　　芊橦心底杀意又起。

　　她摇了摇头，一捧凉水往自己脸上一泼，才暂时又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