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21

过往的这段幼年记忆，是芊橦生命里浓墨重彩的一笔。但现在的她，已然忘却。

　　所以，她听着吴老狗的话，看着张启山如今的行为，也只觉奇怪。

　　倒也不是奇怪二人之间的针锋相对，毕竟，说夸张一点，长沙城里，怕是只要喘气的，都知道这俩人之间的不对付。

　　这两人，要是哪天能心平气和地对坐起来谈话，那才叫吃错药了。

　　她只是奇怪，张启山对自己的态度，好像有些出奇地好。

　　最开始抓他的副官，他没有报复。或许还可以说是因为她没坏他们的事，反倒阴差阳错帮了个忙。

　　甚至，芊橦一开始还因为张启山的这个行为，以为人家只是面上长得凶，实际上做人行事还是比较温和的。

　　直到，后来她见到了他哥跟张启山那边杠上之后，焦头烂额，狼狈不堪的样子。

　　而且，后面，有一段时间，她出现在长沙街头，身后时不时会出现条张家的尾巴。

　　要说他们跟在她身后，是想闹什么幺蛾子，倒也没有，就单纯只是跟在她身后。

　　最开始，是张小烬，后面，是张小鱼。

　　张小烬跟人的本事差得不行，芊橦故意逗人，慢悠悠地转头查看，刻意给人留着些躲藏时间，却每回还都能跟人对上视线。

　　镜框下的双眼，在对上她的眼睛时，微微一怔，然后倏地瞪大。

　　然后，看着他再慌里慌张地拿着东西挡着自己的脸，或者说手足无措地找个角落躲进去。

　　有时，芊橦将人逗狠了，他反倒光明正大跟在她的身后。

　　芊橦再一转身，都不待她指责他的追踪，他梗着脖子，理不直但气很壮地开口。

　　“这大路，难道还规定了只有你能走？”

　　芊橦好笑地摇了摇头，指了指他的头发。

　　“谁要跟你说这个？我是想问，你干嘛剪这么短的头发？”

　　再短些，都快露出发茬了。乍一看，她还有些不习惯。她看张启山手下的其他士兵，也少有这样短的头发。

　　“部队要求，”他低着头，回答得支支吾吾的，一边说，一边有些手足无措地拨弄着自己的头发，“怎……怎么？不好看吗？”

　　芊橦摇了摇头，张小烬的面色有些发白，她接着说道，“还好。”

　　只是相对而言，她更喜欢长一些的发型罢了。

　　然后，她又问道：“你到底跟着我干嘛？”

　　他又不说话了。

　　芊橦皱眉。

　　但跟着也就跟着，反正也不碍事。只是有时候，芊橦起了捉弄人的心思，一上午的功夫，就几乎将整个长沙城的主街给转了个遍。

　　东西也没买，也没说去看什么戏，或者说玩什么东西，就在街上瞎逛。

　　她走路的速度都不快，甚至有时还会特意放慢，主打一个溜人的快乐。

　　张小烬不愧是文官，武力方面是真不行。一上午之后，芊橦整个人神清气爽，而张小烬，跌跌撞撞跟在她身后，扶着墙，喘得不成样子。

　　这样多来了几次，她身后的人，就换成了张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