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实证明,他还是没做好迎接风险的足够准备。
所以,在张启山直接找上门来,冲他讨要副官张小烬的时候,霍文海整个人都是懵的。
“什么叫我抓了你的副官?”
他看着前面的张启山,又转头看向了跟张启山前后脚进门,还没来得及说话的属下。
老天明鉴。
这段时间里,他可是能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就待在官署里,阴暗谋划着怎么逮老八了。
可问题是,他还没行动呢。
况且,他真正想要动手的人,是九门里的老八齐铁嘴。老八,懂吗?你张启山什么时候成老八了?
他满脸暴躁,但脸部还要保持平和,以防对面那同样一脸暴躁的张启山冲他拔枪。
下属顶着一众的目光,硬是挤到了霍文海的身边,附在他耳畔轻声说道。
“是小姐干的。”
霍文海本来平和的脸庞,瞬间抑制不住地,露出了狰狞。
下属接着说话。
“小姐说,那个副官通敌。”
这个时候?通敌?!
霍文海瞪大了眼睛。
这个罪名……
“真的假的?”
这姑娘不能是没放弃打击张启山的计划,脑子一热,干脆打算自己干了吧。然后随意谋织个罪名,就把人给逮了。
案子起因、经过、证据,这些她编完善了吗?而且,她失了忆,前面的半点生活经验都没有了,要编出了点岔子,他得怎么圆?
甚至是下意识的,都没等下属回答,他就已经给芊橦这回的行动下了个定义,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好几个弯子,思索着该怎么给她善后了。
但下属却是回答。
“真的。”
霍文海当下看张启山的眼神都不对了。
这家伙看着浓眉大眼的,没想到,这种事是真干得出来呀!
这事,他都还没干过呢!
下属还在继续汇报。
“属下安排进去的人说,小姐是在副官与潜进来的 J 国人接头的时候,将人当场摁住的。”
“而且,小姐也让我通知您,她现在还在查,让您拖延些时间。”
霍文海点了点头,然后,一扭头,就将目光移向了张启山,脸上笑容满面的。
“哎呀呀,佛爷,你看这事闹的。我刚刚上任,手头上要处理的事情太杂了。这不,您副官的事,我这下属刚进来要跟我说呢,您就来了。”
“当然,佛爷,您副官这事,我知道,肯定是误会。”
“但事情都摆在那里了,我的人总得查查吧?”
“不然,这事万一漏出去,你跟我谁都不好向上面交代。”
“……”
总而言之一句话,聊聊,咱们先……
*
“聊聊——”
这是张小烬被泼醒之后,听到的第一句话。
他整个人还是有些迷糊的。
张小烬记得,昏迷之前,他正同那群 J 国人交谈。
那是一批被他们刚刚发现的,潜进长沙城来的 J 国人。因为他通晓日语,所以佛爷派他潜伏,查探这群 J 国人此行的目的。
这次交谈,他正好打通了其中一个关系,能通过他与他的上级联系。但突然间,后颈便是一刺疼,直接晕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便是这里。
冷水泼了他满脸,有些微长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水珠挂在了睫毛上,狼狈极了。
他眨了眨眼,终于抬起了头。
这是一个不知在哪里的密室,没有窗户,只一盏昏暗的灯,打在他眼前人的身上。
她耳畔的珍珠,闪着幽光。
张小烬又眨了眨眼。
他见过她。
九门大会时,他就跟张小鱼守在门外。
眼看着会议后半场,她跟陈皮,一个九爪钩,一个杯子,一个对视,然后半句废话都没有,就直接交起手来。
那架势。
说真的,即便他是佛爷的副官,即便陈皮与佛爷同属九门,即便,那姑娘与自己这一方显而易见敌对。
但陈皮的名声,在这长沙城,……响当当的臭名昭著。
而这姑娘,光看外表,便有股英气,两人这一交起手来,张小烬觉得,这甚至就像是大侠在除暴安良。
……
总而言之,那天,真是少有的热闹。
只是大会之后,佛爷还让张小鱼去查了这位霍小姐的底细,说觉得有可能是故人。多余的,却是不肯再透露。
但现在,这大侠变了。
她背着他,站在一排刑架前,慢慢踱着步,脚步一下一下,眼神也一下一下的。
一会儿,看向刑架上的各种刑具。
一会儿,又拿眼斜着看他。
张小烬打了个哆嗦。
不知是水太冷,还是心太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