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箭入肉的闷响犹在耳畔,陆时衍温热的血,顺着玄色官袍的衣料,迅速洇湿了一小片,烫得林晚星指尖发颤。
“陆时衍!”
这一声,是全然不顾朝堂规矩、不顾君臣礼制的失声惊呼。
全场哗然。
五大权臣瞬间起身,威压如潮席卷而来。
沈惊鸿一步跨到御座前,玄色袍角带起劲风,厉声喝止:“护驾!护林学士!护世子!”
裴烈更是直接拔剑,寒光乍现,直直射向毒箭来处:“有细作!给我搜!”
内侍们蜂拥而上,将御座团团围住,宫灯剧烈晃动,光影明灭间,整个御花园都乱作一团。
林晚星却僵在原地,死死抱着怀中的少年,指尖抖得连扶都扶不稳。
她看着那片迅速扩大的暗红,鼻尖发酸,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
什么朝堂权谋,什么生死博弈,在这一刻,统统被她抛到了脑后。
她只知道,眼前这个少年,是为了挡在她身前,才中了毒箭。
是她,害了他。
【系统警报:宿主情绪波动过大,禁止失态!判定为“私心动摇”,扣罚声望20点!当前声望:145!】
【系统警告:宿主需立刻恢复仪态,否则触发“谋逆嫌疑”判定!】
林晚星脑海里疯狂闪过系统警告,指尖却死死扣着陆时衍的衣襟,不肯松开。
她在心里嘶吼:声望!名声!什么都不管了!今天他要是出事,我这内阁大学士,不做也罢!
“晚星……”
陆时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失血的沙哑,却依旧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我没事……别慌。”
他的血,沾到了她的手背,温热的,带着生命的温度。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却没有松开手,反而扶着他,慢慢起身,转向主位,声音尽力维持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陛下,世子中箭,伤势凶险,需立刻医治!请陛下赐太医!”
她的话,既合礼数,又点明了危急。
谢清辞立刻附和:“陛下,林学士所言极是,军机令在手,可调羽林卫全城搜捕细作,臣请速传太医!”
云疏月也道:“北燕世子乃联盟贵客,若有闪失,恐影响联盟情谊,太傅请奏陛下,速治!”
五大权臣一唱一和,既撇清了责任,又给了嘉裕帝压力。
嘉裕帝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抬手,声音急促:“传太医!传太医!”
很快,太医们提着药箱,跌跌撞撞赶来。
裴烈亲自守在一旁,虎目圆睁,死死盯着太医施针,生怕有半分差错。
顾言泽、江彻、苏清然、温阮、宋知瑜也围了上来,神色焦急,却不敢上前,只在一旁默默守着。
陆时衍被抬往太医阁(校医室)的路上,始终紧紧握着林晚星的手。
那只手,微凉,却有力。
林晚星被他握着,脚步不由自主地跟上,一路护送。
到了太医阁,房门被关上,隔绝了满殿窥探。
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药草味,陆时衍被安置在床榻上,太医正在处理伤口。
毒箭擦过肩胛骨,不算深,却带了毒,需要慢慢逼出。
林晚星站在床边,看着太医的银针在他肩头落下,看着他额角渗出的冷汗,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疼得厉害。
“世子,此毒乃‘化骨散’,需三日方能完全逼出,期间不可动武,不可心绪大动,否则毒入骨髓,无药可解。”太医躬身禀报。
化骨散!
林晚星指尖猛地收紧。
这是细作的必杀技,目标明确,就是要置陆时衍于死地!
“是谁?”
陆时衍忽然开口,声音冷冽,扫过在场的太医与侍卫,“敢在嘉裕朝堂行刺,还能躲过层层守卫,此人,必是我朝内部细作!”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林晚星身上,眸底的冷意散去,只剩下担忧与温柔:“你没事就好。”
林晚星心头一暖,走上前,递过一杯温水,声音轻柔:“先喝口水,别说话。剩下的,交给我们。”
她没有说“交给五大权臣”,而是说“交给我们”。
这一字之差,却让陆时衍眸底微光一闪,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太医退下后,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灯火摇曳,药香袅袅,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隐秘而暧昧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