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羚沉默,回忆起往事,从前她们在家中处处谨慎、仰人鼻息,仔细一想,如今又何尝不是?只不过,对侧王妃而言,侧王妃从前仰的是父,如今仰的是夫;对做偏房的她自己而言,亦不过是换一个要顺从的男人、换一个当家主子罢了。
小羚心头倏然漫上一阵无法言说的悲哀。“侧王妃,我们也回房吧。”她搀扶陈丹音,两人长吁短叹,走进过道另一间厢房。
过道中没了说话声,愈发静寂。
厢房内。周洁馨阴着脸,一言不发盯着窗外,月离和结黎互相对了一会儿眼神,慢慢靠近。
“王妃,奴婢不该自作主张让场主去把东方总管寻回来……”月离期期艾艾开口。
“馊主意是我出的!”结黎忙出声补充,和她并肩站到一起。
闻言,周洁馨视线从窗外收回,转至两人身上。两人立马垂下头,搅弄着手指,异口同声:“我们错了,请王妃消气。”
周洁馨表情怔忡了一下,不禁失笑:“谁说我生气了?”
沮丧的两人一愣,瞬间抬头,就见王妃唇角含着笑,周洁馨继续说道:“驯了半天烈马,东方总管想必有些饿了,月离,去看看他住哪间房,吩咐厨房送些吃的过去。”
月离表情由沮丧变作惊讶,旋即用力点头,笑道:“王妃放心,奴婢亲自替您送去!”
月离退出去,结黎转头望了望门口,困惑问:“王妃,您没生气,那为何要如此教训东方总管?”
“他不听话,就该打!”
过了午时,整个马场静了许多,无论人亦或马,累了半日,再饱餐后,都有些困蔫蔫的,马儿也都缩到暖和的地方躲觉去了。
周洁馨穿过打通的过道,来到另一座向的宿客楼。踏上楼梯,她沿着过道一间间客厢数过去,数到第五间停下,抬手轻轻一推房门,门便敞开了一条缝隙。
房内有水声传来,以及男人隐忍的轻喘声,周洁馨查探了相邻两间客厢,确认都空无一人后,轻手轻脚闪进房内,将门闩上。
周洁馨一进门,那喘息声立时清晰了几分,断断续续从那扇简朴的屏风后传出,男人磁性低哑的嗓音勾得人心里发痒。
屏风后,东方青苍全身光裸,他乌黑长发披散下来,坐在高凳上,手里拿着水瓢,从热气微氲的浴桶里舀水,浇在他脖颈上。
尽管只是温水,但每一勺水淋到他伤口,东方青苍感觉仿佛比地狱里舀上来的火汁还要灼烫。
“唔嗯~”温水沿着东方青苍精壮身躯淌下去,刺激着斑驳凌乱的鞭痕,疼得他身体颤栗又痛苦……
“嘶……哈……”他喉咙里溢出低低的呻吟。
每一道鞭痕都在火辣辣刺痛着,东方青苍全身脉搏似要尽数跑到这些伤口上,一颤一颤在肌肤下抖动、狂欢。
洗了片刻,东方青苍便不得不停下来,等喘匀了气息,才继续舀水。
水停得间隙,他听见屋内有人走动的细微声响,哑声开口:“劳烦,衣裳挂在屏风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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