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最后的一抹余辉斜射在皇宫金色的琉璃瓦上,虽已黯淡,却丝毫掩饰不住从那里泛出的特有的王者气度。
幼时在皇宫生活的零碎记忆闯入脑海,本应是熟悉的地方,卢凌风却没感到丝毫温暖,反而一股冷意直窜头顶
走了不多时,眼前出现一堵筑在水上的白墙约两米高,上覆黑瓦,墙头砌成高低起伏的波浪状正中一个月洞红漆大门虚掩着,门上黑色匾额上书“怡香苑”三个烫金大字
李隆基让侍从候在门口,自己带卢凌风推门进去
穿过有假山流水的小院,两人来到了寝殿
只见寝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
榻上设着青玉抱香枕,铺着软纨蚕冰簟,叠着玉带叠罗衾,殿中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地铺白玉,内嵌金珠,凿地为莲,朵朵成五茎莲花的模样花瓣鲜活玲珑,连花蕊也细腻可辨

七郎,你伤好之前就住在这里吧
卢凌风一怔
七郎……?陛下是在叫我?

这下轮到李隆基发懵了

是啊,你不是说你在家中行七,所以唤作七郎吗,你……不记得了?
卢凌风摇了摇头,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陛下,草民自醒来后便不曾记得之前的事

李隆基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

你幼时是朕的伴读,常住在这皇宫之中,你在这儿多住几日,兴许能想起些什么
不等卢凌风开口,李隆基便向外走去

朕去找太医来给你看看
怡香苑外,李隆基吩咐侍从

看好他,没我的允许,别让他出这个院子,也不许让除了太医外的人进来
就这样,一连过了五天
李隆基每天下朝后都会来这怡香苑,与卢凌风共同用餐,同他讲讲小时候的事
卢凌风提出的要求他都会同意,除了一件事——出宫
卢凌风也尝试过趁李隆基上朝的时候偷溜出去,不过怡香苑前后门都有人把守,就连矮墙外也能看到金吾卫的身影
又是一天清晨,太阳爬上树梢
卢凌风闲来无事,随手拿过一本书,翻了半天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反倒眼前浮现出来苏无名那只老狐狸的身影来
唉,也不知道苏无名在干什么,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与此同时,御书房内

陛下,长安县尉苏无名在外求见
李隆基心下了然,这八成是来要人的

让他进来
苏无名随冯公公入殿,行了个跪拜礼

平身

苏县尉来找我所为何事啊
臣有一事想询问陛下


问
卢凌风进宫已有五日,臣想问问他的伤可好些了


嗯,好多了,太医说还需修养一段时间
苏无名心下微安,还好,人还活着
那不知他何时才可出宫

李隆基翻阅折子的手一顿,微微抬头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见他?
苏无名从这话中听出些不同寻常的意味,暗自组织了下语言
长安县陈年旧案积压不少,我一人处理恐是难事,卢凌风曾随我探破诸多诡案,有他相助,必定事倍功半

李隆基见他话里话外都想让卢凌风回到他身边,心下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起身欲走

朕说了,他还要修养一段时间,等他痊愈,朕定让他出宫

朕乏了,苏县尉若无事便回去吧
说完,不等苏无名开口,转身出了御书房
望着那抹明黄色的背影,苏无名心下一慌
这是要把他的小将军囚在宫中啊
日上三竿,李隆基穿过弯弯曲曲的小径,来到怡香苑
面若冠玉的小将军正坐在院里发呆,细碎的阳光透过树荫洒在他面庞上,让他多了分脆弱
卢凌风一动不动的望着东南方——那是长安县尉府的方向
李隆基没有叫他,放轻脚步坐到他旁边
许久,卢凌风如梦初醒一般眨了眨眼,一转头就见还着着龙袍的皇上,心下一惊,正欲起身行礼,李隆基却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腕

七郎,刚刚这么出神,在想什么
苏无名的样子有浮现眼前,脸颊上似乎还残留着那晚的温度,一丝红晕飘上脸颊
没,没什么

李隆基微微皱眉
陛下,我的伤已经好多了,不知何时才能出宫

出宫,出宫,又是出宫!
李隆基心中的怒火迸发,拽着卢凌风的手腕大步走进寝室
卢凌风不敢反抗,踉踉跄跄的跟在后面
李隆基一把将他甩到榻上,注视着小将军略带迷茫的双眼,声音低沉

七郎,你就这么着急要出宫,这么着急要和苏无名双宿双飞!
卢凌风心中一颤
陛下,我,我……

见卢凌风没有否认,李隆基怒火更甚,一把将卢凌风推倒在榻上,随即欺身而上

朕偏不让你如意!
刺啦——
衣服被扯开,露出了小将军白皙的肩膀
皓白的手腕被扣在两侧,残暴的吻从脸侧滑下,李隆基眼底闪现着强烈的占有欲
不要,陛下,你

卢凌风连中两次毒,身体虚弱,根本推不开正怒火中烧的李隆基
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没入被褥间
抬头对上李隆基双眼,他的眼睛被疯狂占据,哪里还有一丝清明
卢凌风一闭眼,大喊一声
李隆基!停下!

动作戛然而止
卢凌风趁机挣开束缚,向墙角挪了挪
李隆基的双眼渐渐恢复清明,见眼前的小将军面色潮红,眼中含泪,衣衫不整,心下一阵恍惚

你,你先好好休息,朕还有事,先离开了
见李隆基消失在视线里,卢凌风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任凭泪水打湿床铺
苏无名……你在哪儿,我想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