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万物生。
那是黛色的山峦温吞地步入烫金黄昏的盛宴,海鸥展翅舒羽携碎粉掠过海平面。
我只记得绀色的卷浪似你的眼眸,却又忧心不该添上几瓣木榄菊妍蕊作灰青颜料,揩下几缕柑橘味的落日赘云画你眼底的星斑璀璨。
忘不了的黑阗阗的嶙峋海礁石和酡红日照下粼粼的蓝色海域,晚风绵延的呼吸似是柔软平静的,靛青胶带下的油画布被薰紫色烫出焦卷。
不慎失手跌落了月球的染料,它们偷偷出逃到天空,成了一瓣缺了口子的破碎月亮。
星星点点的野花轮渡过海,再落笔晕染你蓬软的发顶,巧棕发丝遗漏在海湾。
水彩一抿,在白皙的肤色上浅勾出你胭胎色的唇。
我用海潮的蓝作你的新裳,鎏银海平面筛的银箔随海潮点缀在上,日暮里涌动瑰丽的霞光尽铺在你玉白的足下。
最后一笔泣在你月白柔软的眼眸中,我搁笔,将你钟情的蓝金玫瑰悉数点燃在日落溢散开的零星光影下。
“我们侧耳,在夜色降落的海湾,再次聆听大海永久的呼唤。”
“这是你的挽歌,你不朽的遗骸和骨骼。”
我们的最后一个夜晚,寒星不浊。
你屈膝提起的流裙被汹涌的浪花打湿,湿漉漉的雾霾漾起在你眉眼间,潮汐的清凉透过我的唇齿,湿咸的晚风拥住你与我,斑驳月光绘出你绝色的笑颜。
你牵着我潜入深海,海水吻过的深蓝世界是你眷恋的故乡。
当海是属于我们的独一无二的空间之时,世界就成了我们。
座头鲸洄游时吟出的墨青音符,徜徉于月光海岸一览无遗的时空洪流。
再一次消逝的深海呓语和鲸鱼低沉呢喃挤破海洋的束缚,它生命里最热忱而经久的纵身一跃划过月球心脏,像是流星曳着梦优雅坠落,尾鳍与海面碰撞迸溅的水花也遗落在港口。
依靠它的蔓足类动物贴近它褶皱的皮肤,缄默看它的生命弥散在更深更深的海底。
永久、永久。
你捂热我的眼睛,裙摆擦过我的肌肤,温柔地同我携手一起去见证它的新生。
被碾碎的孤岛最终会成为以供其它生命长存的陆地,觉醒在万般神秘永恒的海底。
是美,是爱,是希望,也是它如获新生的长眠。
现在的我耗尽了蓝色颜料,却再也画不出你故乡深邃迷人的大海之眼。
等到日落敛去,燃烧的玫瑰被海浪扑灭火光,海鸥嘶哑的叫声隔绝在外,我撕下胶带,让海鸥和油画带着我的思念呈送海底。我没有等到再一次鲸吟,也没有等来我的女孩。
“她只是沉睡在了无人知晓的海底。”
我裁下一卷日暮,囚住几涌海潮,涂抹成一挂困倦的落阳,烧着的潋滟海。
就这样,暮色四合,沉浮进深邃辽远的海底。
你披风而来,戴月携星。
海载不动你的热忱,曳不动你的翩舞,碎开,盈盈铺成韵脚。
月色温吞中,你如此深情。
“生命狂欢,死亡盛宴。”
“她说她成了星星。”
--Xu咘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