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我独自走出屋门。少见的,迎着西风,桂树褪去了不少的叶。
终不见日,可云也是一般无味,沉闷的空气交织在人间,烟火味似乎都散去了。
只有桂的枝条晃晃摇摇,熙熙攘攘。
有点冷,我呼了手,开了屋门。突然的我似乎又有点舍不得这样平淡的景致了——只由于凋谢地差不多了的桂花在枝头还有点萎,又有点坚持了的样子。
我仔细看看,又是有点失望的了——我心中的桂花从不是这样的,桂花就应该四季常开,永散着春天似的芳香。
我的眉头可能和萎着的桂花一样吧,桂花怕着我的不耐,越发缩着了。又一阵风,不由得我搓起手了。
在风的仇恨和催促下,我厌恶起只甘于低头的桂花。
单纯地给这簇花洒了星点水,我开了门,进了屋,不再想它,“这棵桂树就是桂花中的懦夫,没有什么可以赞美的。”我小声喃喃道,好像又有点担心被那棵桂树听到我说它的坏话似的。
过了许久,繁多的纸张字墨开始嘲弄我的眼了,干涩的眼迫使我到楼下再看看绿叶。我不由得停下了脚步。那簇桂花力挺着瑟瑟西风,昂扬挑衅着世间的万物。我嗤笑了两声——不就是爱面子么,想让人们赞美它罢了。
你既没有苔花的毅力,又没有牡丹的华贵,你在装什么?掩饰自己的空虚和无力么?我笑着笑着,又蹙起眉头,呼了一口气,深觉桂花似自己一般孤寂而被人嘲弄了。突然就这样亮了起来,一切都在金辉中沐浴了——我抬头,是云走了;云走了,风似乎也轻了,不是嘲弄的呼啸,而倏然的呢喃温柔了。
突然嗅到了一丝芳香,我微微一颤,急不可耐地寻找起这丝香的源泉,可惜过于微薄,而我的鼻又不大敏锐,就只好任由其被风舞弄了去。
正要进屋门,又是一丝香,是一模一样的香气,带点自然的绚烂在我的眼前漂浮,我的鼻头荡漾。我四周望去,只剩那棵桂树了。
我走近桂树——是那极致的氤氲环绕着我,是桂花包围着我,可惜那香不够浓郁,就星点,也足矣。
它不是无香,它在努力地散发着最后的一星香韵,它在昂首挺胸地迎着嘲弄它的西风,它用它小小的花瓣,拥抱住了整个太阳,拥抱住了给它希望的太阳,用娇嫩的阳光,沐浴着花瓣,洗涤着芳香。
桂花一簇一簇的,影子越发清晰明了,将阳光撕碎了,地面如撒了玻璃一般闪闪斑斓,我也拥抱起太阳,也拥抱起桂花来了。
自此,不再孤独,和桂花一起,昂首迎着朝阳,沐浴在光明中。
--Xu咘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