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围着树坐下来,风穿过树叶,落下斑驳的光影。
玄策一边啃冰棒,一边兴奋地说:“等高考完,我们和弈星一起去北海吧!亚连说他知道一个没人的小海滩,晚上能看到星星!”
云缨立刻附和:“好啊好啊!”
少年们叽叽喳喳地规划着未来,眼里满是光亮。
傍晚散场时,李白借口要去买水,拉着百里守约,单独把他叫到了操场边的老槐树下。
“你听见了?”李白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烦躁,“她要走。”
百里守约的指尖抵着下唇,沉默了片刻:“我听见了。”
百里守约的眼神动了动,转头看向远处,王昭君正站在路灯下,等着玄策和云缨他们告别,影子被拉得很长。
“李白,如果她真的要走,你又能如何?”
百里守约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李白心头的烦躁。他张了张嘴,一时语塞。是啊,他又能如何?他留不住一个打定主意要走的人,更怕自己的纠缠,反而把她推得更远。
风卷着槐树叶,落在两人脚边。李白踢了踢地上的石子,语气里带着少见的挫败:“我不知道。”
他抬头看向路灯下的王昭君,她正笑着朝亚连他们挥手。
“我只是不想让她走。”李白的声音低了下去,“她明明在这里过得很好,和大家在一起也很开心,为什么非要走?”
“人一生的情缘就像露水挂在枝头,太轻是错过,太重是手足无措。”
百里守约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句叹息,落在李白心头。他转头看向李白,眼底带着一点了然的无奈:“你现在这样,就是太重了。”
李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他太急了,急着留她,却忘了她本来就是个习惯了把心事藏起来的人。他越往前凑,她越往后退,像受惊的鸟,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那我该怎么办?”李白的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无措,“我不想错过她,也不想逼她。”
“她要走,就顺着她吧。”
李白猛地抬头,眼里的无措瞬间被不可置信取代:“你是让我放她走?”
他几乎要压不住声音里的火气:“守约,你知道她走了意味着什么。她要是走了,可能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世界那么大,我该去哪里找她?”
百里守约的指尖抵着下唇,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你如果强把她留下来,就不怕她会因此讨厌你吗?”
“更何况你们没有在一起,她是自由的,独立的个体,李白,你不能去控制她。”
李白的火气一下子被这句话堵回去,愣在原地。
风卷着槐树叶,沙沙响着落在脚边,像谁的一声叹息。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百里守约说得没错,他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去要求她留下来。
可他就是不甘心。
“那我就只能看着她走?”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挫败和无措,“什么都做不了?”
百里守约看着他,忍不住弯了弯眼。
“一切随波逐流。”
李白看着他,喉结动了动,半晌也没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