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大年初二的清晨，王昭君在温暖的被窝里嗅到了阵阵饭菜的香气，那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让她昏昏沉沉的脑袋渐渐清醒过来。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家里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李白回来了？她心里满是疑惑，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一进餐厅，就看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精致的小菜，还冒着腾腾的热气。这时，李白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汤从厨房走了出来。

“醒了？”

王昭君愣在原地，指尖还停在门框上，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凌晨到的，时间太晚了，就没吵醒你。”李白把汤稳稳放在餐桌中央，顺手抽了双干净的筷子递过来，语气自然得像只是出门买了趟菜，“快过来坐，汤要凉了。”

王昭君走过去坐下，她低头看着碗里飘着葱花的汤，是她喜欢的菌菇鸡汤，熬得汤色奶白，香气浓郁。

“怎么突然回来了？”她舀了一勺汤，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熨帖得很，“不是说要陪家里人过完年才回来吗？”

李白给她盛了碗饭，抬眼时眼底带着笑意：“临城这边，不也是我的家？”

“而且，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

李白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清炒时蔬放进她碗里：“快吃吧，都是你爱吃的。本来想给你煮汤圆，怕你早上吃太腻，就先做了点清淡的，等会儿再给你煮。”

王昭君“嗯”了一声，小口小口地吃着饭。窗外是临城冬日清晨的微光，暖黄的灯光落在餐桌上，映着两人的身影，空气里满是饭菜的香气。

“对了，”李白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等会儿吃完，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王昭君抬头看他。

“去了就知道了。”李白卖了个关子，眼底闪着狡黠的光，“保证你喜欢。”

饭后李白去厨房洗碗，王昭君回房间换了件衣服，又化了个淡淡的妆。等她出来时，李白已经换好了黑色的休闲外套，靠在玄关的柜子上玩手机，见她出来，眼睛亮了亮：“走吧。”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在了临城老城区的入口。

王昭君推开车门，就被扑面而来的热闹撞了个满怀——整条街都挂满了红灯笼，叫卖声、笑声、糖画师傅的吆喝声混在一起，年味浓得化不开。

“临城的老庙会？”王昭君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来临城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赶上这里的新年市集。

“不然你以为我带你去哪？”李白笑着说。

两人顺着人流往前走，路边的小摊琳琅满目：吹糖人的师傅手起刀落，转眼就捏出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卖糖画的大爷舀起一勺糖浆，在石板上画出龙的形状；还有卖糖葫芦的，红亮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壳，看着就甜。

李白给她买了一串山楂糖葫芦，又买了刚出锅的糖炒栗子，剥了一颗递给王昭君，甜香混着栗子的绵密在嘴里化开，她抬眼看向李白，对方正笑着看她。

“前面有套圈的，去试试？”李白指了指不远处的摊子。

王昭君摇了摇头：“我手气不好，从来套不中。”

“没事，我来。”李白买了二十个圈，站在线外，眼神专注。第一个圈就精准套中了最大的那个毛绒兔子，老板心疼得直咧嘴，后面几个圈更是百发百中，转眼就抱了一堆玩偶回来。

“都给你。”李白把兔子玩偶塞进她怀里，“拿着，占手。”

王昭君抱着软乎乎的兔子，看着他又去给她买热乎的梅花糕，忽然觉得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

逛到傍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市集里的灯笼全部亮了起来，整条街像被星光铺满。李白带着王昭君走到江边的空地上，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一大箱烟花。

“你怎么还带了这个？”王昭君惊讶地看着他。

“过年嘛，当然要放烟花。”李白熟练地摆好烟花，点燃引线，拉着她往后退了几步。

“砰——”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紧接着，无数朵烟花接连绽放，把整个夜空都染成了绚烂的颜色。王昭君仰着头，眼睛里映着漫天的烟火，美得让李白移不开视线。

李白就站在她身边，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烟花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衬得她眉眼温柔。他没说话，只是悄悄往她身边靠了靠。

王昭君察觉到他的靠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能听到烟花炸开的声音，还有自己剧烈的心跳。

“好看吗？”李白忽然开口，声音被晚风揉得很软。

“嗯，好看。”王昭君点头，眼睛却没离开夜空。

烟花渐渐散去，夜空中只剩下零星的光点。

李白手插在口袋里，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松：“走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