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临城的冬夜依旧无雪，可今晚的风，裹着街边路灯的暖光，吹得比往日更软些。

李白收拾好东西出门时，王昭君刚在小区门口等了两分钟。

“怎么突然想出来走一走？”李白率先开口，脚步放慢，跟她并肩走在人行道上。

“待在屋里太闷了，天天对着天花板，连风是什么温度都忘了。”王昭君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你不也一样，这几天都是待在家里处理文件，除了取快递都不出门，再闷下去，都要跟外界脱节了。”

“倒是没想过这些，只是觉得屋里安静，适合做事。”李白挠了挠鼻尖，目光扫过街边开着的便利店，玻璃门上贴着暖黄的海报，“不过出来走走，确实比坐着强，风虽凉，倒也清爽。”

两人顺着街边慢慢走，脚下的地砖被路灯照得透亮，街边的小吃摊飘着烤红薯的甜香，摊主吆喝着生意，烟火气扑面而来。

“你看那边，好多人在买烤红薯。”王昭君脚步顿住，指着不远处的小摊，眼神里带着几分少见的雀跃，“以前上学的时候，冬天晚自习放学，总会买一块，捧着暖手，吃着也甜。”

“倒是没怎么吃过，以前总觉得麻烦。”李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随即迈步往前走，“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买两块。”

不等她开口，李白已经走到小摊前，跟摊主说了两句，很快捧着两块热乎乎的烤红薯回来，递了一块给她，红薯的温度透过纸皮传过来，瞬间暖了冰凉的指尖。

“小心烫，慢慢吃。”李白叮嘱道，自己拿着另一块，轻轻剥着皮。

“谢谢。”王昭君接过，小心翼翼咬了一口，软糯的甜味在嘴里散开，眉眼都弯了起来，“还是这个味道。”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晚风卷着甜香飘远。李白忽然伸手，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往我这边靠靠，风大，别灌了凉风。”

王昭君依言挪了挪，肩膀轻轻蹭到他的胳膊，沉默几秒后，还是轻声开口：“李白，再过两个月就又要过年了，你……什么时候打算回家？”

李白剥薯皮的手顿了半秒，随即又继续，声音沉了些：“看情况吧，手头的项目还没结束。”

“上次阿姨托我问你今年回不回去。”

李白垂眸看着手里的红薯，半晌才闷声道：“知道了。”他把剥好的整块红薯塞进她手里，“不说这个了，快吃，再凉就硬了。”

王昭君没有再追问。

“不回去也没关系。”她轻声道，“自己过得舒服就好。”

李白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情绪微闪：“你呢？过年有什么安排？”

“没有安排。”她笑了笑，语气很平静。

他一下子就懂了。没有再往下问，只是把手中剥得干净的红薯递了过去：“吃这个，心更甜。”

王昭君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来：“那你呢？”

“我这块也够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风渐渐小了些。

“其实有时候觉得，这样也挺好。”李白忽然开口，“不用应付家里的事，不用听那些安排。”

“但你还是在帮公司处理事物。”王昭君直白地说。

李白自嘲似的轻笑一声：“总归是责任，躲不掉。”

“不是躲不掉，是你心里没真的想放下。”

他脚步顿住，看向她。

王昭君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你只是不想低头，不是不想回家。”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剩下红薯淡淡的香气。

李白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声音轻了许多：“等忙完这阵子再说吧。”

“好。”王昭君点头，“不管你怎么选，都没关系。”

他侧过头，看她安静吃着红薯的侧脸，忽然轻声说：“那你…愿意和我一块回锦新吗？”

王昭君微微一怔。

“如果我回去了，你不就是一个人了吗？况且，我妈还挺喜欢你的。”李白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随意，像是随口一提。

“嗯…都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