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刺眼的红光在抢救室门上闪烁着，像是无声的倒计时。李白靠在墙边，指尖嵌着几粒细小的手机屏幕碎屑，他却毫无知觉，只是机械地盯着那扇门。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百里守约冲到他面前，“医生……怎么说？”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李白没抬头，只是缓缓摇了摇头，掌心覆上面部，遮住了所有表情。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连呼吸都显得沉重而拖沓。

时间像是一潭死水，静止又黏稠。不知多久之后，“啪”地一声，抢救室的灯熄灭了。医生推开门，摘下口罩，脸上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力地摆摆手：“我们尽力了。”

这句话无疑成了压垮几人的稻草。

“赵云…”

百里守约的身体晃了晃，重重靠在墙上，指节攥得发白，连呼吸都带着颤音。他看着抢救室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还能看见赵云冲他笑的样子。

医院走廊的灯惨白刺眼，貂蝉一步步往里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身上还穿着洁白的婚纱，只是裙摆已经被蹭得很脏，头纱垂落

“手术结束了吗？怎么样？赵云他是不是没事？”貂蝉一把抓住李白的胳膊，情绪激动，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衣袖里。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像在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李白低着头没说话，指节攥得发白，喉结滚了滚，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蝉儿…”

王昭君上前想扶她，声音哽咽，却被她轻轻推开。貂蝉的脚步没有停，她走到抢救室门前，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混着消毒水和眼泪的味道，呛得她肺腑生疼，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的灯还亮着，却再也照不亮那个熟悉的身影。赵云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白布，连最后一点温度都在慢慢消散。

貂蝉慢慢走过去，在床边蹲下，伸手想去碰他的脸，却在半空中顿住。她的指尖颤抖着，不敢去碰那片冰冷，怕一碰，就会彻底打碎“他还在”的错觉。

“赵云，”貂蝉轻声喊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你看，我穿婚纱的样子，你还没好好看一眼呢。”

“你说过，今天要给我戴戒指，要牵着我的手走进婚礼殿堂，要对我说‘我愿意’……”她的眼泪砸在白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我还在教堂等你，我们的朋友和家人都在，他们都在祝福我们，可你为什么不回来了？”她把脸埋在床边，压抑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你回来好不好？我不想要戒指了，不想要婚礼了，我只要你……只要你醒过来看看我……”

“我求求你…不要掉下我一个人。”

站在门口的几个人都别过脸，不敢去看这一幕。

走廊里寂静无声，没有人说话，只有貂蝉的哭声在走廊里回荡，像一根细细的线，把每个人的心脏都紧紧勒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良久。

病房里的哭声渐渐弱下去，貂蝉趴在床边，力气被抽干了似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她看着盖在赵云身上的白布，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冰冷透过布料传过来，彻底打碎了她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幻想。

“赵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