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风穿堂而过,轻轻掀起床上纱幔的一角,那薄如蝉翼的纱料便似被无形的手撩拨,微微摇曳起来。
这不经意的晃动,似一道寒流悄然渗入,让在场众人的脊背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而上。
众人忍不住齐齐打了个寒颤,仿佛被这秋风携来的凉意,瞬间刺穿了周身的暖意,就连楚留香都感觉有种难以言说的诡异寒气。
华卿见烛火被吹灭,就走到窗边,将被风吹开一道缝隙的窗户关紧。
而楚留香定了定神后,又重新点亮烛火,虽然光亮微弱,却令所有人都感到安心。
随着烛火燃起,左轻侯垂头望着床上的女儿,可他太过悲伤,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左明珠的尸体上有异样。
现场其他人又离得远,所以无人看到床上的尸体面色红润,身体的肤色正常,丝毫没有死人僵硬和灰白色皮肤。
突然,左明珠的尸体双眼猛然睁开,径直从床上坐了起来。
刹那间,所有人都被眼前的状况惊到心跳骤停,就华卿和楚留香都露出震惊之色。
紧接着屋里响起一阵阵尖叫,那些伺候的丫鬟婆子和大夫都惊慌失措的跑出房间。
龙套“诈尸了!”
路人甲“有鬼啊!”
现场只留下爱女心切的左轻侯,惊讶的楚留香和华卿,以及江南神医张简斋。
面对死而复生的女儿,左轻侯完全没有任何害怕,只有失而复得的惊喜与高兴。
左轻侯“明珠...明珠,老天爷可怜我,老天爷有眼,我的女儿没有死,我的明珠又活过来了。”
陷入狂喜的左轻侯老泪纵横,双手颤抖的抱住自己的女儿,笑着安抚左明珠。
左轻侯“明珠,你莫要害怕,这是你的家,我是你的爹爹啊明珠。”
与左轻侯激动的表情完全不同,“左明珠”刚醒来时是木讷呆滞的,随着左轻侯说话,她才像是慢慢有了意识。
可她却像是根本不认识左轻侯一样,用力推开左轻侯,尖叫着连连后退,整个人缩到床角,防备警惕的望着屋里所有人。
“左明珠”的反应让所有人又是惊诧又是疑惑,她的模样像是惊慌恐惧,双手痉挛的环抱住自己,浑身紧张到发抖。
左明珠“啊——!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
左轻侯“明珠,你不要害怕,你不认识我了?我是你的爹爹啊。”
左明珠“我不认识你,我也不是你女儿,你休要胡言乱语。”
闻言,左轻侯怔住了,楚留香也怔住了,华卿和张简斋也是一脸惊讶。
“左明珠”不承认自己的身份,并且还认为自己是被人掳来的,她大声叫嚣着,要求左轻侯放了自己。
左轻侯被气得一时失语,说不出话来,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到挚友楚留香身上,神情无助。
楚留香会意,上前一步坐在床边,柔声安抚对方的情绪。
楚留香“姑娘大病初愈,无论你是什么人,都不应该这样大吵大闹的,若你的病情又复发了,只会让大家更伤心。”
楚留香的语气柔和,在他温柔的目光下,似有种令人镇定安心的力量,让对方逐渐安静下来。
华卿也趁着这个时机,仔细观察床上的“左明珠”,无人发现她的额间有金色印记一闪,眼中划过一抹幽蓝色光晕。

然后,华卿就发现,“左明珠”的身体和灵魂并没有分离的痕迹,也没有其他外来的灵魂气息,她灵魂的样貌和身体的样貌完全一致。
也就是说,现在的“左明珠”依旧是原来的人,只不是不知为何,她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
华卿虽然发现了这一点,却没有点破,因为她很想看看“左明珠”做这么一个局为的是什么?
楚留香还在安抚左明珠的情绪,并且试图从她口中问出她的身份来历。
左明珠“我叫施茵,我是施家庄的施大姑娘。”
这个答案让屋里其他三人都惊诧万分,除了华卿这个对江湖一知半解的人。
楚留香“难道你是金弓夫人的女儿?”
左明珠“一点也不错,你们既然知道我娘的名头,就趁早将我送回去,免得惹麻烦上身。”
左明珠说的振振有词,气的左轻侯又怒又惊,楚留香和张简斋都是沉默。
只有华卿在静静看她表演,思考着左明珠是真失忆了,还是被人洗脑了,真的以为自己就是施茵,又或者左明珠就是故意为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