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只有如之母一心觉得女儿是个心软扶不上墙的,真觉得惢心配给王钦就是一夫一妻的好日子恩恩爱爱了,但她也不会戳破。
在她看来奴婢都不是人,放在外面主母身边的大丫鬟配给男主子身边得力的小厮就是最好的前程。
既能探听到男人在前面外面的消息,通风报信,又能打消奴婢上进爬床的心思,何乐而不为?
于是越发急切的招呼阿箬:“你这就去传信给王公公,说一说惢心这好丫头的心意。”
然后拉着惢心的手慈爱道:“好丫头,你主子特意为你寻得这样一门好归宿,你可不能忘了她的好。我做主,赏你些钗环料子做嫁妆,风风光光的将你嫁出去!”
阿箬有些恶毒的幸灾乐祸,都准备出门了,却听到青樱再次开口却说:“那些身外之物有什么好的?能求得这样一个知心人过平凡却恩爱的日子才是咱们女子的幸事。我那里有几床绣了交颈鸳鸯的被子,赏你两床便是最合时宜的嫁妆了。”
阿箬的心突然跟浇了一盆冷水似的哇凉哇凉。
你给人好姑娘往泥里糟践结果连点像样的赏赐都不肯给,两床被子糊弄谁呢?
因为青樱很明确的说是两床被子,阿箬便瞬间想到了,这并不是青樱多抠门,或是随口一说,而是青樱的嫁妆里有两床嫣红的被面儿,她嫌弃那颜色不够有正室的庄重所以不喜欢,这才拿出来打发惢心。
阿箬转回身扯着惢心往外走,嘴上没好气道:“瞧瞧惢心这是欢喜的失了态,奴婢这就好好劝劝她。”
然后把惢心一口气扯到院子外面,深吸一口气高傲道:“啧,我最看不上你这幅委屈巴巴上不得台面的样子,平日里讨好主儿的时候倒是伶俐,怎么要嫁给个下三滥的太监就要断子绝孙了你倒是没话说了。”
她扬了扬下巴不耐烦道:“贝勒爷就在前院,那也是个色胚子,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阿箬难得好心一回,就当是给自己结交一个或许有前程的主子,来日到了年纪出府去不至于两床被子就给打发了。
如之母和青樱娘俩在屋里不知为何又开始鸡同鸭讲,甚至说起了上三旗下五旗什么的。
青樱用护甲抠着床帐上的流苏淡淡道:“下五旗出身虽然人人都觉得卑贱,我却不以为然,即便我是上三旗,也没有看不起她们。”
如之母脸色铁青,她觉得自己合该是最尊贵的外命妇,可不知为何却是个下五旗的郎佳氏,青樱这话几个意思?敲打起她来了?
如之母硬邦邦道:“如今王爷几乎独宠富察氏,她如今也是侧福晋了,若是以前生下庶长子,你再是上三旗也不一定能保住这嫡福晋之位!”
青樱撅了撅嘴开始神游天外:“听说西洋那边一个夫君只能有一个妻子,女子也能求去,若是弘历哥哥再不是我的彼时人,我也是会断发绝情,给去了的青樱弘历的。”
如之母深吸一口气:“既然你也知道自己不是西洋人,那怎么连把爷们拉到房里都做不到?当务之急便是生下嫡长子啊!”
青樱嘟着嘴摩挲了下手指:“我只想清清静静的过日子,生嫡长子?我怎么生啊?听闻女子有孕会身段走样,她们都被坐胎药腌入味了,我却不愿有一个强求来的孩子。”
如之母怒发冲冠:“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若不能尽快诞下嫡长子,我就要想法子送其他乌拉那拉氏的女子入宫了!”
母子俩开始剑拔弩张,结果突然惊闻,被她们三言两语许出去的惢心成了格格,一并来的还有弘历毫不留情面的训斥,骂的正是她们想把宫女许配给太监的肮脏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