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如此,如今天色已晚,赶得上晚膳也是好事。
一旁的锅里还有她煮了好久的鱼汤,唐嫋嫋将糕点送上去后又回来拿了一次。
穆离瞟了一眼卖相奇特的吃食,问她。
“能吃?”
这话如若是正常人听了,定会不耐烦,回他一句爱吃不吃拉倒。
毕竟忙活了一下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唐嫋嫋却并不如此,她其实挺理解穆离的,这卖相确实不好。
“我尝过了,我觉得能吃,当然了,可能这也是我自己带了滤镜的缘故吧,你若觉得难吃,让小二拿莲雾楼的来也行,她家的菜还挺好吃的。”
一大段话中,穆离从中捕捉到了陌生的字眼,“滤镜?”
在现代,滤镜有两种意思,表面和网友理解的意义。
唐嫋嫋理解的滤镜是对一个人或一件事物有美化性的偏见,当然了她觉得自己说了穆离也不懂,没准还有扯出更多的话题。
她思寻良久,给他举了个例子。
“打个比方,当然你不用知道比方是谁,就拿陆纤依和洛寒秋来说……”
她犹豫许久,再次声明,“我对陆纤依没恶意,假如哈,我是说假如,这次的事是她和洛寒秋一起联合起来骗你,但是在你眼中,陆纤依不可能会做此事,她是美好的象征,这件事只可能是洛寒秋做的,或是想污蔑陆纤依,这样你就不会找他算帐了。”
“这就是滤镜,明明是两人一同做,你偏觉得其中一人不可能会做,这就是你对她产生的滤镜。”
“懂了吗?”
她看向穆离,问道。
说真的,如若不是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穆离都要以为她在替洛寒秋求情呢?
不过这人挺傻的,像这样一眼就可看穿的拙劣手法,洛寒秋不会让她做吧。
他对上唐嫋嫋的目光忽然之间好像明白滤镜是怎么一回事了,他对她好像也有滤镜吧。
比如,下意识地觉得她傻。
“一半一半吧。”他收回目光,笑了笑,“所以你刚才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唐嫋嫋整个人都懵了,她自我怀疑道:“我有夸吗?没有吧?”
“嗯,没有。”他用筷子夹过一块鱼肉,放在碗里品尝。
味道还行,肉质鲜嫩洁白,轻轻咬一口,爽口清润,吃在嘴果又嫩又鲜。
鱼汤冒着热气,香飘四溢,仅是闻上一闻便已知足。
唐嫋嫋满脸期待,问“怎么样?”
穆离放下筷子,与她对视,给出了一个中肯的答案。
“还行。”
对于新人而言,做成唐嫋嫋这般已然很好了,但穆离从小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对他而言勉强能入口罢。
毕竟这是第一次做鱼嘛要求不能太高,对唐嫋嫋来说还行二字已是最大的夸赞。
她开心得又给穆离盛了碗汤,穆离看着面前冒着香气的汤,问她,“你不吃吗?”
唐嫋嫋:“不了,我不饿。”
穆离一边用勺舀汤,一边对唐嫋嫋道。
“好吧。”
鱼汤本来呢,很多,一个人是喝不完的,唐嫋嫋将它分开了四份,一份给穆离,一份给云初浅,一份给洛寒秋,还有一份给惜蓉。
其中惜蓉的那份最多。
等穆离吃完饭后,唐嫋嫋就找借口离开了,在走之前她对穆离解释了一番她今日的行为。
“穆离,同一个坑我不会掉两次,我今日之所以答应你做吃的,是因为我觉得帮他人来拖住你这件事是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还有就是我可能今晚不回去了。”
至于为什么说同一个坑不会掉两次的话呢?
自从她说去学做吃的,穆离就以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盯她,好像她答应他去做,是因为信了他那可怜的模样。
她想告诉他,她并不傻。
然而,穆离听了却只是笑着,并未回话。
听到她说不回去也并不显露半分担忧。
来到楼下的厨房内,云初浅还在炒菜,有一张茶几置在房中央,唐嫋嫋从厨柜上三个装有鱼汤的瓷器中取出其中一个,放在茶几上。
“今日,多谢云姑娘帮忙了,我做了一些鱼汤,云姑娘先放下手中事务来尝一口吧。”
没等对方拒绝,唐嫋嫋赶忙加上一句。“放心,已经有人尝过了,他说味道还行。”
这话说得好像穆离是小白鼠似的。
云初浅最终坐了下来,她注视对面的唐嫋嫋,将实情挑明,“其实你不用觉得欠我什么,各取所需罢了。”
“我帮你也只是因为你像我的一个朋友,若是非要说欠,理应是我欠你才是,你说你用这里的东西学做菜,又何尝不是换种方式陪我呢,其实说真的,我并不在乎今日发生的事。”
被人当做替身,是件很羞耻的事,唐嫋嫋却不以为然,她道:“不管怎么说,也应该感谢你那朋友,若没有她,你也不会帮我,至于后面的,你也说了各取所需。”
“我请你喝汤不是觉得欠你,只是当你是我的好友。”
云初浅很惊讶,她问:“你不生气?”
唐嫋嫋不解,“有什么可生气的。”
云初浅眸中含笑,低声道:“真傻!”
唐嫋嫋没听清,但也猜到了她的意思。
“傻吗?我不觉得,能与云姑娘的朋友长得相像是我的荣幸。”
“若没有她,我们不会也不会有太多交集不是吗?说来我还应该感谢她呢!”
云初浅终是忍不住笑了,调侃道:“苏姑娘很会说话啊。”
唐嫋嫋认真的回她,“我说的是实话。”
云初浅不自觉的跟她开起了玩笑,“那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能博美人一笑是我的荣幸。”
唐嫋嫋也跟着笑了起来,“云姑娘好生自大,我真是自愧不如啊!”
云初浅:“过奖了。”
唐嫋嫋都惊呆了,万万没想到表面冰清玉洁的高冷少女竟然是这种人。
她撅嘴,道。“云姑娘,你人设塌了。”
云初浅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一边盛汤,一边问道。“你刚才说了什么?”
唐嫋嫋摇了摇头,回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还有一些事忘了做,就先不奉陪了,云姑娘慢慢享用。”
云初浅点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道:突然之间觉得自己错了,你和她可不像,她小心眼得很,可不像你这么宽宏大量。
@@@@@@@@@@@@@
在莲雾楼呆了两个小时多,来到洛寒秋的赌房前己是月亮悬空了。
赌房不像昨日那般,清冷得很。
心里虽想着可能人不在里边,却还是抱着希望走上去敲门。
门从里边打开,洛寒秋身着一袭玄衣,见她上门也没半分震惊之色。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唐嫋嫋,漫不经心地道:“苏小姐这是来找我算帐啊!”
他啧啧两声,叹道:“看来还是没躲过啊。”
唐嫋嫋也不惊于他的未卜先知,紧了紧手上提看的汤,问。
“不请我进去坐坐?”
许是觉得逃不过了,洛寒秋侧过身让她进去。
本来呢,唐嫋嫋是抱着试探的态度,并没有直接相信惜蓉的话,谁曾想还未开口,那厮就自己招了。
赌房有很多四方桌,整齐排列,她走过去随便选一桌坐了下来,将两盅汤放在桌上。
洛寒秋看着那汤,不经觉得有些好笑,“这年头,算帐都要带礼物了?”
唐嫋嫋瞪他一眼,想反驳说不是给他的,奈何事实就是给他的。
“嗯。”
看她瞪他时,他以为她会反驳,谁曾想她竟忍了下去。
他走过去,将盖子打开,里面的汤已经成一块块的了,他低下头,问她。
“为什么是冷的?”
唐嫋嫋:“来时太匆忙了,没热。”
洛寒秋坐下,将盖子盖回去,“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我洗耳恭听。”
唐嫋嫋瞥他一眼,“我来就只有一件事想说,穆离一事你不该擅作主张。”
洛寒秋觉得跟苏婉这人说话还挺有意思的。
“哦,听你之意,我还要与他商量喽。”
他懒懒的靠在椅子上,饶有兴致的望着她。
唐嫋嫋移开目光,道:“我是觉得你不该打着为他好的名义,帮他做决定。”
洛寒秋:“嗯,还有呢?”
唐嫋嫋起身拿起另一盅没被打开的汤,道:“没了。”
没了?洛寒秋直起身,这次他真的惊到了,好奇问道。
“你不怪我骗你?”
唐嫋嫋垂眸,一双好看的眸子被长长的眼睫毛盖着,始终看不清里边的情绪。
她的声音不低,很是温和,像冬日里的一抹暖阳。
“那是我自己不够聪明,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