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有一个恋人,他从未正儿八经地谈过恋爱,但他明白自己拥有一只小狗。很惭愧的是,他常常想要弄哭自己的小狗。
是有些恶趣味在的,他大你那么多只,看着不近人情。
手臂上有锻炼的痕迹,把你拢起来时对比鲜明。这样的小狗哭起来会很有意思。
他不知道最近的这些夜的世界有没有多了一些眼泪,可他呜咽的时候。。。。。。没的说。
他既想让周衍哭,想让他流泪,让他狠狠记住自己。
又不愿意有石子掷入他心底的湖,他希望周衍的湖波光粼粼,湖里有鱼和金灿灿的阳光。
他希望,周衍,别哭,他的小狗,别哭。
很久以后他才意识到,曾经他那些歇斯底里的背面,往往是未被安抚的脆弱和恐惧。
他想起某天晚上,他们在海边散步,李沐言暗示周衍说他不确定能和周衍在一起多久,
周衍失落的样子就像是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然后他忍不住说,
‘你好像一只小狗啊。’
而周衍只是看着他的眼睛说,
‘小狗是需要被牵着的。’
李沐言要是想和别人断了,向来是会断的干干净净,绝不会像现在这样。
什么要拿自己的东西,什么要当面道别,他什么时候在意过这些东西,分明是舍不得,他心软了。
很久以后他才意识到,他从来不是这段关系的主导者,不是他给了周衍一个机会,而是周衍给了他一个机会,让他能放过自己。
不知道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
等发现的时候这一切就已经发生了。
李沐言感觉周衍好像在问他些什么,声音很近又很远。
他觉得自己像一把坏掉的提琴,躯体最深处传来绵密的震颤与悬浮的回音。
琴弦绷得太紧。
于是,
琴身被倒置,琴颈被弯折,细瘦的踝宛如精巧的琴托。
应该架在下颌,而不是肩膀上的。
他无暇去纠正周衍‘错误’的演奏姿势,只能下意识的仰头,像野生动物一样露出脆弱的喉管。
周衍俯下身吻他,整个身形如一把弯曲的琴弓,透着滚烫的余温将他包裹。
窗帘遮住了刺眼的日光。
他感觉好像要融化在墙壁上的虚影里。
他总是无法向任何人解释,为什么他这样把自己封闭起来,他的感受被一堵墙隔开,无法触及…………
触及他的感受,就意味着打开潘多拉的盒子。
他的内心深处,堆积了太多伤感而痛苦的过往,无数狂乱的记忆,宛若滔滔江水泛滥成灾,令他感到阵阵心悸,痛苦排山倒海般压来,令他几欲崩溃。
人类的精神本来就很脆弱,让情绪左右自己的思想,就无法得到理智的答案,这完全超出我们的能力范围。
这种时刻,人就会逃避自己的记忆,人类本来就具有思考的能力,
酒精,赌博,性。
人们就是利用这些来试图遗忘,这就是人类的习惯,不是吗。